馬車在土路上行進。穎宇看著孩子問:「你叫什麼?」
孩子:「黃春兒!」
穎宇:「你不姓黃,你知道嗎?」
黃春一愣。
穎宇:「姓黃的不是你親爹,你親爹犯了事兒了,離京以前託我找你,照應你。」
黃春:「我親爹是幹啥的?」
穎宇:「你親爹,嗬——可是個大官兒呀!跟你說你也不懂。你呀,等著享福吧!」
第十二章
教堂。
穎宇帶黃春走進教堂。
空曠的教堂裡,黃春遲疑地穿過大廳緩緩走向耶穌像。
德國神父容華史看著孩子的背影,對穎宇道:「叫這孩子到育嬰堂先乾點雜活吧。可今後你打算怎麼辦呢?」
穎宇:「我得叫她爸爸出面來領她。我繞世界一放風,不怕他不出面。」
黃春站在耶穌像前,好奇而又莊嚴地望著。
教堂響起了鐘聲。黃春孤零零地站在教堂裡……
白宅大門口。
穎宇走到門口剛上臺階,柺子突然從牆角跑出來,連聲叫著:「三爺!」
穎宇:「喲響!柺子!你在這兒幹嗎呢?」
「等您呢!有日子沒見了,給您請安來了。」柺子說著忙請了個安。
「行了,行了!有什麼事兒快說吧!」
「那什麼,……那不是那誰,……您知道啊,武貝勒他……」
「噢,貴武那個王八蛋叫你來的吧?」
柺子笑了:「沒您不聖明的。」
穎宇:「這小於躲了我快一年了吧?怎麼今兒想起我來啦?」
「他說有什麼事兒都好商量,叫您千萬別記仇!」
「甭跟這兒瞎繞搭我。你告訴他!閨女、兒子全在我手裡呢,有本事他這輩子甭見我!」
穎宇轉身就走,柺子忙上前攔:「三爺,三爺!」
穎宇:「我跟你說不著!叫他自己來!想躲著我,沒門兒!」
白宅馬號。
季宗布從圈中拉出一匹馬,陳三兒也拉一匹馬出來,交給站在院中的景琦。景琦接過馬韁不知所措地望著季宗布。季宗布什麼也不說,牽著馬就向外走,景琦猶豫片刻,也牽馬跟了出去。
陳三兒擔心望著。秉寬早溜了出去,向白文氏稟報。
「您快去瞧瞧吧,季先生他,他跟景琦……」白文氏站著沒動。
秉寬急得:「再去晚了,就走了……」
白文氏一動不動看著秉寬。
秉寬更急了:「他們拉了兩匹馬,您聽明白了嗎……」
白文氏依然冷冷地望著秉寬。
秉寬:「萬一出了事,……找……」
白文氏還是冷冷地望著。
秉寬一下子洩了氣,「我……還是少廢話吧。」再找景琦和季宗布,已沒了影兒了。
校場。
季宗布扶景琦上了馬:「敢騎嗎?」「敢!」季宗布又問:「不怕摔?」
景琦乾脆地:「不怕!」「走。」季宗布先讓他在前邊騎行,轉身上了自己的馬,看有段距離了,季宗布突然兩腿用力一夾,一抖韁繩,坐下馬猛地竄出,越跑越快,飛快從景琦坐的馬旁掠過。
景琦的馬小跑著突然受驚,奮蹄往前一竄。景琦收不住,從馬上摔下,坐在地上暈頭轉向。
「起來,起來!騎上去!」季宗布勒馬掉頭,大聲吆喝。景琦狼狽爬起,抓住韁繩費力地爬上馬背。
「跟我來!」季宗布揚鞭催馬,再次從景琦身旁掠過。
景琦策馬,追趕著前面的季宗布……
白宅二房院北屋。夜。
穎軒躺在被窩兒裡。白文氏上炕正在鑽被窩兒:「嗬!這被窩兒裡真涼!都幾月了,冷得邪乎!」
「鑽我被窩兒,我焐了半天了,暖和著吶!」穎軒掀起被子,白文氏忙往過鑽,腿剛一伸過去忙又縮了回來,瞪起了眼:「你又弄好些爛石頭擱被窩兒裡!」
穎軒耍賴地:「文房四寶!文房四寶!」
白文氏氣得大叫:「什麼寶?!我都給你扔出去,你信不信?!」
穎軒嚇著了:「信!信!你別過來了,你還在你被窩兒裡睡不結了嗎?」
白文氏躺回自己被窩兒:「你猜怎麼著?今兒季先生帶景琦出去,給他買了‘驢打滾兒’,他愣顛兒顛兒地跑回來給我送兩塊,叫我嚐嚐,你說這孩子是不是懂事兒了?」
穎軒:「這有什麼新鮮的,前兒還給我送兩塊他奶奶給他的綠豆糕。」
白文氏:「祖上顯靈了吧?可他整天和季先生這麼瞎跑,也不正經唸書,這也不是個事兒吧?」
「你呀,整天就知道瞎忙,你去那屋看看。」
「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