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大興一下傻了眼:「這可是沒法兒談了,魏大人……」
魏大人忙擺手:「別問我,我只做個見證,你們二位談。」
董大興:「這我沒法兒向東家們交代呀,您原來可說只進一股。」
白文氏:「現在不成了,您做主吧!」
「我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您今天就不會一個人來!」
董大興知道厲害了:「對……我做得了主,可這太狠了!」
白文氏起身:「魏大人,就這樣吧!胡總管,送客!」
董大興慌了:「二奶奶,您得容我說話呀!」
「你說!」
「少點兒,比您原來說的翻一番,兩股還不行麼?」
「原來是我求你。今天是你求我,你這是走投無路了才求我,你不答應也沒關係,我等著,我有的是耐心,等到你再來求我,可就不是一半兒了,懂嗎?」
董大興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魏大人欽佩地望著白文氏。
白文氏:「老匾放在那兒也爛不了,我著什麼急呀!」
董大興:「二奶奶真是女中豪傑,我這七尺男兒甘拜下風,來吧,我按手印兒!」
白文氏:「恭喜了,董掌櫃,你快跳出火坑了。」
二人都笑了,不過董掌櫃是一種苦澀的乾笑。
白家老號牌匾終於重懸在百草廳上。
「南記」前堂。
幾天以後,穎宇乘馬車路過他的「南記」字號,發現門面上著板兒未開門,頓生疑惑,連忙停車下來進去檢視。
只見前堂臨時搭了個木板床鋪,正睡覺的夥計被驚醒,忙起身推:「喲。您回來了?」
穎宇奇怪地:「我上哪兒了?」
夥計:「您不是跟武貝勒去天津了麼?」
「我去天津幹什麼?」穎宇越發詫異。
「哎?您怎麼問我呀?武貝勒昨兒把櫃上的現銀全提走了,說跟您去天津開個新號,這兒保不住了,已經歇業了。」
「你在這兒幹什麼呢?」
「合著您什麼都不知道?!武貝勒留我在這兒看攤,他說要找個好買主賣這鋪面房!」
穎宇懊悔地揚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兒。「我他媽的我!好你個貴武,你吃人便不拉人屎!……他什麼時候去的天津?」
「天一亮就走了!」
「貴武!你免崽子等著……」穎宇轉身出門,到門口又轉回頭,「你在這兒盯著,我這就去天津,沒我的話兒,這房子誰也不能賣!」說裡轉身出了門。
夥計好像還沒睡醒:「這都什麼爛七八糟的!」
藥場。
高高的草藥包下面跪著景武、景陸和四五個不知誰的孩子。
景琦高高盤腿坐在藥包上,面前一個大碗裡裝著土,上插一根燃燒的蠟燭;旁邊放著一摞黃紙和一個大空碗,景琦一絲不掛,全身貼滿大赤金。只見他高聲念道:「天靈靈,地靈靈,溫世魔王要降生,玉皇大帝下了凡,降妖捉鬼顯神能、」念罷,拿起幾張紙燒著扔了下來。
六七個孩子好奇地抬起頭看。
景琦叫著:「低頭!不許抬頭!看神仙,爛眼睛!」
孩子們忙又低下頭時,景琦拿起大碗向裡撒尿。
藥場的幾個夥計遠遠看見,議論著:「這太懸了,著了火可不得了!」
「叫他下來呀廠」這是二奶奶的老天,天生的混世魔王,誰也管不了。「
「不行,得跟二奶奶說一聲!出了事誰擔著?」一夥計轉身走去。
景琦趴在藥包上將一碗尿遞給一個孩子:「我祈下聖水兒來了,一人喝一口,不許多喝,喝了它延年益壽。」
景陸喝了一口遞給景武,景武喝了一日忙吐了出來:「什麼聖水兒,這是尿!」
景琦厲聲地:「胡說,誹謗佛祖,二世不得超生!」
白宅二房院北屋臥房。
白文氏正坐在炕沿上整理嬰兒的小衣服。
穎軒:「快生了吧?」
「還得兩個多月,盼著生個丫頭,小子太淘了。」
「你悠著點兒別太累了,老鋪盤迴了一半兒,你先鬆口氣吧!」
「松不得,你不知道我心裡有多急,你往後也閒不住了,以後秘方配藥,這最後一味藥都得你親自動手|qī|shu|ωang|,我這可幹不了。」
「這用不著你操心了……」
胡總管匆匆走進:「二奶奶,您去看看吧,景琦在藥場玩兒火,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一天不惹事,他就渾身難受。」白文氏站起。
藥場。
景琦仍高叫著:「玉皇大帝下凡了,我就是玉皇大帝……」
「別嚇唬他,哄著他下來就行了,別把藥碰倒了。」和白文氏一同趕來的胡總管勸道。
白文氏:「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