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另一個翰林院的編修撇了撇嘴,順手拿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說道,「無風不起浪,空穴來風,她若真的持身正,哪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你不也說了嘛,她確實有些不妥!」
史鴻嘆了口氣,雖說對薛寶釵沒什麼印象,但是,遇到這種情況,一個女孩子,算是真的毀了。
薛寶釵這會兒坐在凳子上,身體習慣性地繃得筆直,但是神情卻是木然的,眼珠子半天都不活動一下,眼淚都要流不出來了,薛王氏卻是淚水漣漣,坐在一旁捶著胸嚎啕不已:「我苦命的女兒啊,這是什麼人家,這般缺德啊,空口白牙就毀人名聲啊!」
薛蟠在一邊暴跳如雷,咆哮道:「去給我查,誰敢說我妹妹壞話,我一定要活劈了他!」
薛寶釵一夜之間,憔悴不已,她的拳頭緊緊握著,特意留長的蔥管一樣的指甲深深陷入手心裡面,血流了出來,她似乎也沒有感覺到疼痛,好半天,她才啞著嗓子,說道:「媽,我們回金陵吧!」
薛王氏簡直跟尾巴被踩了的貓一樣,尖叫起來:「回什麼金陵,這些事情,外面人怎麼知道,一定是賈家的人在外面胡說八道,他們從上到下,哪個沒用咱們家的銀子,還想要毀了你的名聲,要是他們家,不給咱們家一個交代,我拼著這條性命不要,也要叫他們好看!」
薛寶釵垂下眼睛,心灰意冷,聲音裡也帶著滿滿的疲憊:「媽,人家是什麼門第,國公府第,宮裡還有貴妃娘娘,咱們家多有仰仗的地方,要是跟他們翻了臉,豈不是拿著雞蛋碰石頭!」
「什麼門第,你舅舅還是九省統制呢!」薛王氏紅著眼睛,叫道。
「可是,那也是寶玉的舅舅!」薛寶釵習慣性地叫著寶玉,但是,心裡卻是一陣撕裂一般的疼痛。
薛王氏一下子沒了氣焰,她用力撕扯著手裡的帕子,一貫溫和慈愛的臉上露出猙獰來,薛寶釵說得沒錯,自己的姐姐,賈王氏才是王子騰一母同胞的妹妹呢,自己不過是個庶女,兩個妹妹相爭,王子騰定會向著親妹妹的,這樣一想,她便洩了氣,不過,想了想,她還是咬牙道:「哼,不管怎麼樣,你姨媽借了咱們家近六十萬兩的銀子,這些可都是留了字據的,他們家要是不給咱們家一個交代,我就拿著借據,告到衙門去!」
薛寶釵見薛王氏依舊如此維護,不由失聲痛哭起來,她撲上去摟著薛王氏,淚流滿面:「媽,媽,我不服啊!」
薛王氏摟著女兒,嘴上一邊安慰,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之色。薛寶釵哭得肝腸寸斷,最終哭得昏睡了過去,薛王氏親自將女兒扶到了榻上,給女兒蓋了薄被,看著女兒鬆開的手上,刺目的血痕,心中更恨了,她叫了下人取了上好的藥膏來,給薛寶釵上藥包紮,這才叫了丫鬟過來給自己重新打理梳妝,等到她換了一身衣服,這才冷著臉,帶著兩個心腹下人,直接去找王夫人了。
史家那邊知道流言這般迅猛的時候,發現已經無法遏制了,秦夫人與方夫人都是大吃一驚,她們最初不過是想要說薛寶釵與賈寶玉早就有了私情罷了,哪知道,流言如此兇猛,弄得鬧大了,薛家雖說跟史家並無多大幹系,但是中間隔著一個賈家,到時候要是賈家將史家給賣了,史家這下子就跟薛家變成死仇了。
薛家固然沒落了,但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誰知道薛家有沒有什麼後手呢,秦夫人和方夫人兩人都不是蠢人,當時就發覺,這次的事情,只怕有薛家乃至是賈家的對頭攪合進來了,這才弄得不可收拾,秦夫人畢竟還是女人,不由有些緊張慌亂,方夫人在一邊咬著牙,說道:「嫂子,這次咱們也就是為雲丫頭出氣罷了,要是二伯還有老爺怪罪起來,就說都是我做的!」
「說什麼呢,明明不是咱們乾的,咱們為什麼要承認!」秦夫人腦子轉得飛快,一下子來了主意,她很快鎮定下來,「放心,回頭我跟老爺商議一下,這事,還沒完呢!咱們可不能給背後的人背了黑鍋!」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猜猜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