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出效果來,白靖忙活了幾天後,路過陳爸他們家門口的時候,見楊小芸正在門口餵雞,他眼珠子一轉,乾脆又抓了兩隻黃鼠狼,趁著半夜的時候,丟進了雞窩裡面,連續弄了兩三天,楊小芸養的那些剛剛褪去了絨毛的小雞仔便都變成了黃鼠狼的宵夜,白靖看著楊小芸站在雞窩那邊破口大罵,心裡別提有多得意了。
白靖的確是個藏不住話的人,晚上滾床單的時候,迷迷糊糊就將事情給說了,陳瑾聽他說是給自己出氣,不由愣了愣,繼而笑了起來,用力親了親白靖的臉,想了想,還是嘆道:「之前的事情就算了,不過,那地裡面的陣法還是撤掉吧,萬一我爸那邊今年絕了收,還不是要來找我!楊小芸他們母子兩個我可以不管,可我爸,我也不能看著他餓死!」
白靖趴在陳瑾身上起伏著,這會兒一邊運動,一邊嘀咕道:「阿瑾,你就是太心軟,要我說,你就當沒那個爸就是了,他既然喜歡那個什麼陳哲,那就讓陳哲養他好了,你管那麼多做什麼!」
「要有這麼簡單就好啦!」陳瑾撇了撇嘴,「行啦,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咱們就別管了,以後咱們每年送點糧食過去,就當救助窮親戚了!哎,你慢點……」
不管怎麼樣,白靖第二天還是不情不願地去撤了陣法,不過這會兒孵出來的幼蟲已經將種下去的東西咬得一團糟,只覺得時運不濟的楊小芸和陳爸不得不想辦法補種,陳哲也顧不上在家照顧快要臨盆的陳桂鳳,天天到地裡面挖蟲子,每天灰頭土臉地回家。
貧賤夫妻百事哀,結婚之後,陳桂鳳跟陳哲之間原本的愛情就像是全部消耗光了一樣,陳哲覺得陳桂鳳的家人太過貪得無厭,陳桂鳳也在後悔,陳哲家的情況實在是太糟糕了,早知道就應該聽父母的話,找個地比較多的人家嫁了,也不至於如今窮得連頓肉都吃不上。
說實話,按照楊小芸的意思,她覺得自己對這個兒媳婦已經是仁至義盡,為了保證兒媳婦的營養,家裡煮粥,陳桂鳳吃稠的,一家子包括陳哲在內,只能喝點稀得幾乎能當鏡子照的粥,粥裡面放點紅薯條也是陳桂鳳的。家裡雞蛋沒了,楊小芸還拿著糧食到鄰居那邊去換雞蛋,盡力隔兩天給兒媳婦蒸一隻雞蛋吃。楊小芸想著,陳桂鳳在家裡,只怕也吃不了這麼好。
不過,人心總來都不是那麼容易知足的,陳桂鳳只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且懷孕的人本來就嘴刁,她想要吃水果,但是家裡只有差不多幹掉的白菜,還有窖藏的紅薯;她想要吃雞,但是僅有的幾隻雞被黃鼠狼給吃了,導致雞蛋都緊缺起來;想要吃魚,河水被凍得死死的,取冰尚且不容易,何況要鑿到底下去找魚……總而言之,她的需求總是得不到滿足,自然過得也不開心,在這樣惡劣的末世裡面,大家為了吃飽穿暖都要絞盡腦汁,她居然得了產前憂鬱症,簡直叫人沒話好說了。
陳哲本質上還是個沒怎麼長大的孩子,他雖說如今明白了生活的艱辛,但是終究因為家裡護著,尚且不能完全明白,什麼叫做家庭責任。一開始,他很期待自己的孩子的降生,但是,陳桂鳳那些一次次升級的無理取鬧,讓他煩不勝煩,漸漸的,他甚至生出了,那個孩子要是從來沒有出現過就好了,如果不是陳桂鳳說她懷孕了,他怎麼可能要娶陳桂鳳,弄得一家子都陷入了困境。他不會責怪自己當初把持不住,只會覺得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白靖在外面跑,已經得到了樂趣,他如今比較喜歡在附近的村鎮上到處亂跑,晚上回來的時候,一般會帶著一些死蛇,還有被他打死的野狗,甚至還有些野兔什麼的回來,雖說肉不多,也是葷腥,除了自家吃,偶爾還分一些給鄰居家。偶爾經過小陳莊,知道一些陳爸他們那裡的事情,見那邊後院起火,更是幸災樂禍,有的時候還要火上澆油,恨不得那邊大打出手,才算合了他的心意。
不過這些,白靖是不會跟陳瑾說的,陳瑾如今懶得知道那邊的事情,他最近也在忙著四處打聽什麼地方能換到牛或者毛驢,他記得以前在某本小說裡面看到過一句話,說是最原始的才是最可靠的,如今可不就是這樣,村裡面好幾個人家當初買了拖拉機什麼的呢,之前耕田什麼的全靠拖拉機了,一畝地用不了多久就能翻一遍,如今沒有柴油,那就是廢鐵,村裡連個鐵匠都沒有,這些廢鐵想要利用起來都困難,只能放在露天裡面生鏽。如今,還就只能依靠原始一點的人力畜力了。
陳瑾剛剛打聽到了一點眉目的時候,那邊,陳桂鳳生了。因為營養不怎麼好,孩子不大,因此,陳桂鳳這一胎生得還算順利,她生下了一個兒子,給了陳爸和楊小芸極大的驚喜。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雖說陳桂鳳也曾經想過,要不是懷了孕,自己也不會嫁給陳哲這個除了會甜言蜜語,長了副還算不錯臉蛋的男人,不過,在看到孩子的那一瞬間,她還是生出了無比的母性。
不過,母性是不能當飯吃的,營養不足的另一個後遺症就是陳桂鳳的母乳很少,哪怕農村裡的人都知道一些發奶的菜譜呢,這沒有原材料,也只能抓瞎,心疼孫子捱餓的楊小芸叫陳哲去河裡面撈點魚回來煮湯給陳桂鳳補身體,不過收穫不怎麼大就是了。
白靖經常聽到陳桂鳳坐在床上,中氣十足地罵著陳哲廢物,然後看著陳哲臉色鐵青地摔門而去,心中無比爽快。
50第四十九章
陳哲的兒子出生的事情,陳爸他們壓根沒有給陳瑾帶話的意思,因此陳瑾知道了也權當不知道,專心打聽著什麼地方能換到牛。為了提高效率,陳瑾乾脆將如今在外面好像有些玩野了的白靖也踹了出去,讓他出門的時候也帶著打聽。
牛的訊息的確有,不過是在隔了足有二十里地的石橋鎮上,陳瑾借了一輛三輪車,帶著幾麻袋糧食跑過去一看,覺得實在有些無奈,那不是什麼耕牛,是幾頭瘦骨嶙峋的奶牛,據說還是幾年前這邊的一個奶牛場的,結果下了場雪,好多奶牛被凍死了,村裡的人想著養點奶牛好吃牛肉,就留下了幾隻小的,自然也沒什麼好東西喂,陳瑾過去的時候,村裡的人已經在商議著是不是要將這幾頭奶牛給殺了吃肉了。陳瑾琢磨了一下,覺得奶牛就奶牛吧,起碼以後有牛奶喝,也可以學著做點奶油乳酪什麼的,討價還價了半天,嘴皮子都磨掉了一層,這才以一頭奶牛七十斤糧食的價錢,換了一公二母三頭牛,離了村子沒多久,就將奶牛送進了空間裡面。
白靖這些天到處亂跑,然後就不樂意在千篇一律的農村裡面轉悠了,直接跑進了縣城裡面,反正他速度快,繞著整個縣轉悠一圈也花不了多長時間。
這邊的縣城行政級別並不高,也沒什麼高樓大廈,不過,多年擴建,新城區老城區加起來,範圍卻是不小,如今,縣城裡面已經沒人住了,不過兩三年時間,便從一個還算繁華熱鬧的小城,變得破敗寥落起來。
原本的水泥路如今已經開裂,路邊路上長滿了各種雜草,還有一些小樹,原本的綠化帶不復原來的整齊,已經蔓延開來,撐裂了花壇的邊緣,擴散著自己的領地。那些居民樓如今都倒塌了,各種植物在廢墟上蓬勃地生長起來。沒有人煙,這裡變成了各種動植物的樂園,一些原本幾乎消失在人們視野裡面的鳥雀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飛了回來,在樹上或者是在護城河邊上築了巢,護城河裡面居然有河馬在裡面泡著,想必是原來縣城裡面的動物園裡面跑出來的。
之前跟著陳瑾回來的時候,陳瑾也曾經帶他逛過這個小縣城的動物園,這邊的動物園規模雖然算不上大,不過養的動物品種卻是不少,除了一些人工飼養比較麻煩的動物沒有,這邊的動物園動物很是齊全,白靖過了護城河,居然在路邊的梧桐樹上,看見幾只猴子樹間蹦跳著。
白靖想了想,看樣子,這城裡面的好東西不少,自己大概弄不回去,便打算先回去,回頭叫陳瑾一起過來,遇上能用的,直接給裝空間裡面。
他沒有多轉,自然也不知道,這個縣城已經形成了一個小型的生物圈,沒有了人類自以為是的飼養干擾,來自地球各個地方的動物在其中繁衍生息,並且,已經有了擴大領地的意思。
因此,第二天陳瑾和白靖過來的時候,卻正好看見了幾頭狼正在捕獵,陳瑾雖說當初挺喜歡看什麼《人與自然》、《動物世界》什麼的,不過如今見到這些東西,還真分辨不出來這是什麼品種。
那幾頭狼體型並不大,人類的豢養並沒有抹消它們捕獵的技能,這會兒已經各自抓到了一些田鼠野兔,直接就吃了起來。
要不是陳瑾這會兒正站在一堆碎磚石上,還能看到不遠處半塌的牆上噴著的有些褪色的戶外廣告,都覺得自己這會兒其實是身在草原或者是山林裡面了。
白靖見陳瑾正看著那幾頭狼,嘴裡說道:「阿瑾,狼肉粗得很,不好吃的,咱們去找點別的吧!」
他們就在距離那幾頭狼不遠的地方經過,其中一頭狼昂起頭看了他們一眼,不過很快又低下頭去,撕咬著爪子下四肢還在抽搐的一隻灰色的野兔,並沒有流露出什麼敵意來。
這邊的獵食動物很是不少,最普遍的卻是那些或許原本是城裡的居民飼養的寵物貓狗,如今它們也保持不了什麼名貴的品種了,沒有人類的飼養,或許一部分死在了這天災之中,但是活下來的卻覺醒了它們祖先的野性,成群結隊地在這裡生存了下來,它們或許力量不足,但是數量眾多,集中起來,便是大型的獅子老虎什麼的,也未必奈何得了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