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瑾將毛衣針插到了毛線團上,然後將毛線團塞進了一邊掛著的一隻布袋裡面,嘴裡說道:「對!回頭我就織,這邊毛線還有很多呢,對了,你喜歡什麼顏色的毛衣?」
「和阿瑾你的一樣就行!」白靖手腳很利索地拉開炕邊的櫥櫃,從裡面拿了碗筷出來,他也不怕燙,直接盛了滿滿兩大碗湯,放到炕桌上,又從一邊的大鋁鍋裡面倒、了小半鍋之前熬好的豬腳湯進了湯鍋中,又往裡面扔了一些肉圓魚圓還有菜葉子。
陳瑾樂得享受白靖的伺候,拿了筷子,吃了起來。湯裡面放了些大料,因而有些麻辣,不過這樣才顯得鮮美。
兩人剛喝了半碗湯,外面就傳來了罵罵咧咧的聲音,陳瑾和白靖對視一眼,很快將碗裡的湯吃得乾乾淨淨,然後穿好了衣服,便開門出去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立文的父親李大興正惱火地站在那裡,一聲不吭,地上卻有一些血跡,不過很少,不仔細看,幾乎會忽視掉,李大興的老婆這會兒正在那裡哭天抹淚的:「這日子還怎麼過啊,家裡就這麼幾隻雞,還被黃鼠狼拖走了一半,那可都是下蛋的母雞啊,養了這麼長時間,我孫子要吃,我都捨不得,卻便宜了那些該死的黃鼠狼啊……」
這會兒天色還早,這大冬天的,反正也沒多少事,即使睡不著,躺在暖烘烘的炕上也是舒服的,再者說了,這冬天裡,本來就捨不得吃多少東西,運動的多了,自然也消耗得多,還不如多睡一會兒懶覺,權當吃了早飯,也節省些糧食。
李立文應該是剛起床,這會兒眼角還帶著點眼屎,他裹緊了身上的棉襖,也聽明白了到底怎麼回事,顧不上安慰自己還在哭號的老孃,他走到了李大興身邊,問道:「爹,只怕那黃鼠狼嚐到了了甜頭,下次還來,咱們好歹得像個辦法,總不能剩下的雞也全部餵了它們了吧!」
李大興用力跺了跺腳,咬牙道:「之前你媽說要將那些雞養在屋子裡面,你和你媳婦說髒,味道不好,不肯養,要不然,哪有這狗屁倒灶的事!」
李立文臉上現出一些猶豫之色來,不過見李大興臉色不好看,只好勉強應了下來,其實他也沒那麼多講究,只是關鍵還是擔心自己還不到六歲的兒子笑笑,小孩子總是有好奇心的,萬一招惹了這些雞,被啄了,那才叫麻煩呢,而且,住的地方不衛生,孩子也容易生病。這會兒只好心裡安慰自己,這大冬天的,畢竟不像春夏的時候,細菌容易滋生,只要注意點,經常打掃,應該沒有問題吧。
李大興這會兒看到陳瑾,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打了聲招呼,陳瑾湊過去說道:「大興哥,這不是好些年都沒聽說過有黃鼠狼了嗎?怎麼又冒出來了!」
李大興嘆道:「可不是嘛!如今人餓,黃鼠狼自然也餓,它們逮不著老鼠,餓狠了,自然要打家裡養的雞鴨的主意!哎,如今黃鼠狼出來了,也不知道別的東西會不會冒出來!」
陳瑾呆了呆:「別的東西?」
李大興雙手攏在袖子裡,眯起了眼睛:「你們這輩人不清楚,那時候我年紀還不大呢,咱們這邊可是有野豬,甚至還有土狼出沒的!我記得小時候,生產隊還組織人去打野豬呢,不過等我後來大了一些,就也沒見過了!」
一邊剛剛聽到聲音出來的幾個年紀大一點的人也是連連點頭,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一些擔憂之色。
想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雖說這事還沒到傳千里的地步,不過半天功夫,村裡面幾乎都知道有黃鼠狼出沒,專門偷雞,這讓村民們都緊張起來。別說是這個時候,就算是前些年日子好過的年景,雞鴨什麼的,也是農村人最看重的財產之一。如今沒有菜市場,糧食也不足,一家子的營養,多半都要靠雞蛋還有雞鴨肉來補充,以前還有人年年到了春秋的時候就出來賣小雞仔呢,如今都得靠自家的老母雞抱窩,因而,雞鴨的價值更是上升了許多。李大興家裡一下子沒了三隻雞,這麼大的損失足以叫他們家的人幾天都食不下咽了。誰家也不希望自己是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