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文禛面無表情的讓他們平身之後,變成了文禛和寧雲晉坐在貴妃椅,鴻昕站在文禛面前。
「你們兩個倒是很會享受嘛!」文禛掃了兩人一眼,視線最後落在鴻昕身上,「朕帶你們來熱河可不是讓你來玩的,今天是第一天倒也罷了,若是讓朕知道你們誰沒用心功課,就別想參加圍獵,都給朕回京去。」
鴻昕對文禛這父親一向是又敬又怕的,連忙道,「回稟父皇,兒臣日後必將用心讀書,請父皇放心。」
「你先退下吧!」文禛望著他欣慰的點了點頭,又掃了一眼周圍的宮人,「你們也都退下。」
侍立在旁邊的宮人都一一退了出去,李德明大總管自覺地站在門邊守著。
鴻昕偷偷瞥了自家父皇一眼,發現他望著寧雲晉的表情十分嚴肅,甚至可以稱得上陰沉。他躊躇了一下,終於還是忍不住跪地道,「父皇,都是兒臣頑劣不堪。那些樂師宮人都是兒臣叫來的,和清揚沒有關係,請您不要責罰於他。」
他低著頭,因此沒發現自家父皇聽完他的話以後,眉頭反倒蹙得更高,而他擔心的人則差點忍俊不禁。
「朕知道了。你先回房自省,遇到老五老六且告訴他們,明天朕要考校你們的功課騎射。」文禛不動聲色地道。
鴻昕暗道了一聲老天爺保佑,父皇居然沒有處罰自己,此時他的小小勇氣已經用盡,連頭也不敢抬,垂著腦袋回房去了。
等到他走遠,寧雲晉白了文禛一眼,「你這麼嚇他幹嘛?」
文禛擰著眉頭道,「老四怎麼會這麼粘你?」想到以前看到的那一幕,他心裡更加泛酸,「他還親過你!你對他也太寬泛了。」要不是寧雲晉縱容,以鴻昕那三腳貓的功夫,怎麼可能親得到人。
寧雲晉十分無語地望著他,「你也想太多了。鴻昕還是個小孩呢!」
「快十一,不小了。」文禛正色道,「我發現你對他比對鴻明還好,你若再跟他走得近點,我還真擔心他起別的心思。」
「你要不要這麼小心眼啊!我們兩個就是比較投緣而已。」寧雲晉想到鴻昕剛剛明明怕得戰戰兢兢,生怕被文禛處罰,卻還鼓起勇氣幫自己說話,忍不住喜滋滋地道,「像鴻昕這樣可愛、會撒嬌又貼心的小孩,才是最可愛的弟弟嘛!」
文禛見他渾然不當一回事,只得咬牙暗自決定以後一定要讓他們兩個隔遠一點。寧雲晉的魅力他太清楚了,若是這傢伙對誰好的時候,哪裡抵擋得了——鴻昕可不知道寧雲晉的真正身世,行事哪裡會有顧忌。
「對了,你過來幹嘛?」寧雲晉想到自己還在痠痛的腰就有些窩火,「難不成就是為了攪得我沒曲兒聽?」
看著他窩在貴妃椅上的姿勢,文禛瞭然的挪到他那張椅子上幫他按壓著腰椎。這樣親近地動作讓氣氛頓時旖旎了起來,文禛想了想,問道,「我有件事情一直拿不準主意,不如你來幫我參詳一下?」
寧雲晉懶洋洋地道,「我現在可是在病休。」
文禛在他臉上捏了一記,「你還想不想我早點卸下這副擔子?」
事關兩人的以後,寧雲晉也不得不提起精神來,他翻身坐起來,認真地道,「好吧,你說說看!」
對於寧雲晉的智慧,文禛從來不會小看,也最信任他,因此組織了一下語言,便將自己現在的困擾說了出來,「這次木蘭圍獵草原各部以及歸降的奉武族部落都回來,如今朝中分為兩派,為了是保持原樣,還是優待他們的問題爭論不休。」
寧雲晉一聽他說完是這個問題,便也陷入了兩難中。
這是去年就已經存在的隱患,那一場大戰讓大夏奪下了一大片廣泛的草原,再加上前一次投降的奉武族部落,大夏的領土可以說是擴大了一大圈。
但是這些領土大部分都是草原和戈壁,本來就沒有多少人願意生活在那裡——要不然也不會想來佔據大夏的領土。
不要,就失去了與北方俄羅斯的緩衝之地,要,就要解決人們生存以及如何統治的問題。
以國家利益、皇帝的功績來說,即使打腫臉都要把這些地方納入版圖的,然後問題就來了,從京裡派人去管理,肯定各種水土不服、習俗不同,肯定管不好——這已經是歷朝歷代的血淚史,既然管到最後還是當地人自治,還不如一開始就不插手。
可以中央朝廷來說,也不能看著當地自治毫不作為,大夏以往的作風就是收稅、開互市、幫助建立城市,但現在以面積來說,那片草原和戈壁已經快有全部領土的五分之一,大夏根本沒有那麼大的財力做為支撐,如果想要讓當地的部落傾向於朝廷,自然要在其他方面有所優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