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寧敬賢還想將寧雲晉接回寧府調養,畢竟只要文禛不把寧雲晉認回來,就沒辦法扣著他不回家過年。以寧雲晉的傷勢,只要能出宮,至少就能在寧府住上幾個月,那裡不但是寧雲晉熟悉的環境,也還有人能精心照顧他、陪著他,更能用時間和空間讓文禛慢慢的斷卻那些念想。
可是文禛卻哪裡會讓寧敬賢如願,暗地裡暗示了太醫,讓他們斬釘截鐵地說寧雲晉的傷勢如今不能動彈,想要將他在宮裡多留一段時間,好好相處。
雖然太醫們都誇大了一些,不過說的也是事實,寧雲晉腹部的傷口確實不方便移動。再怎麼說寧雲晉的身體情況都是第一位的,寧敬賢最後也只能妥協了。
知道回不了家之後,寧雲晉雖然很不開心地撅嘴表示無聲地抗議,卻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接受了這個事實,但是在那以後的一整天他誰都沒給個好臉色——包括文禛。
轉眼就到了新年的頭一天,文禛身為皇帝要進行賜宴,臨行之前他特地繞到寧雲晉這邊,想要看看他的情況。他走進寧雲晉房間的時候,發現寧雲晉正望著房間外頭翹首以盼,滿臉不高興的樣子。
文禛心裡頗不是滋味,坐到寧雲晉床邊,柔聲問道,「怎麼,宮裡不好嗎,知道不能回家居然這麼不開心?」他環顧了一眼周圍的宮人,「是不是有人侍候得不周?」
寧雲晉乖巧地搖了搖頭,「沒有的事。大家都很好,照顧人也十分盡心,皇上您可不能冤枉他們。」
文禛何嘗不明白他的性格,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寧雲晉的乖巧懂事就是為了不給家裡惹事。雖然距離他清醒也不過一天多時間,可也足夠寧雲晉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抓著寧雲晉的手,在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你不喜歡住在宮裡麼?」
寧雲晉低下頭,將腦袋埋在胸前,趕緊搖了搖。
文禛能夠清楚感覺得到他的手有些僵硬,這樣警惕地反應讓他只能在心裡嘆氣。揉了揉寧雲晉的頭,「跟朕說話不用拘謹,說實話就好。我是你姨夫不是麼,你之前那種淘氣搗蛋的氣性呢?」
「可你也是皇帝,父親說對皇上要恭敬,要有禮貌。」寧雲晉歪著頭十分認真地道。
若是真正四五歲時的寧雲晉露出這樣軟糯的表情,一定十分可愛。但是如今擱在十多歲的人身上,文禛卻只覺得心裡難受,以自己對他的瞭解,這個孩子十分的好面子,如果不是真的失去了記憶,肯定不會有這樣的反應。
文禛捏了捏他的手,柔和地道,「你永遠都不用擔心我會生你的氣,來,告訴我,為什麼不喜歡住在宮裡。」
他溫柔的哄勸總算是讓寧雲晉放下了一些心中的警惕,只是掰著手指頭小聲道,「宮裡沒有父親,還沒有人陪我玩,一點都不好。雲晉想父親了!」
文禛知道現在的寧雲晉就跟小孩子似的,而且正是跟寧敬賢最親的時候,即使心裡十分嫉妒也不敢表露出來,以免再給自己的印象分刷負。
自從回宮之後,文禛就下令不準有人隨便進入這裡,就連病癒的鴻明想要來探視都被阻在了外面。可是現在也確實不能讓小孩子脾氣的寧雲晉一直這樣如同被軟禁似的,他想了想便道,「這樣好吧,我讓人將秦明接進宮裡,他是你以前的長隨,也受了傷,正在調養。他進宮之後正好能白天陪著你玩,宮裡也還有幾個小玩伴,等到他們放了學也能陪你聊天。」
寧雲晉知道自己肚子上的傷口,如果亂動就會裂開,宮人們和那個叫夕顏的侍女都大驚小怪得緊,只要自己一動就會緊張兮兮的,生怕自己把傷口弄裂,在傷沒好之前是不用想回家的事情了。比起要一個人待在這裡,有個人能陪著自己也不錯,只能妥協的點了點頭。
文禛要主持宮宴不能在他這裡待太久,哄了他一會就只得離開。但是答應了寧雲晉的事情自然是記在心裡的,出了門立刻就吩咐下去,使人明天就將秦明接進宮來。
之前秦明被搶救過來,由太醫施藥確診之後就被送出了皇宮,畢竟以他的身份待在宮裡養傷實在是很尷尬。可是如今既然是皇上有開了恩典,他的家人即使捨不得,也不會傻乎乎的不願意,抗旨。
畢竟相比起來,宮裡的條件更好一些,而且秦明和自家二公子的症狀類似,說不定找到良醫之後能被一併醫治,能治好的話總比一直這樣小孩子似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