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禛伸出手想要將寧敬賢拉出吳謙一的攻擊範圍,這時卻陡然生變,剛剛還威風凜凜的這位大宗師忽然抱著頭大叫了起來。
這一變故讓文禛十分愕然,環視一週發現不止是他,就連畢滄浪也露出了一副十分痛楚的樣子。
文禛不知道這兩人到底在這水墓場中待了多久,但是這種人力所不及的地方,到底是大宗師也難以抵禦的,慢慢積累之下終於開始對他們產生影響。
這樣難得的機會文禛哪裡會放過,他立刻毫不猶豫地衝上前,與穆見銘他們一起圍攻狀態變得越來越差的兩位大宗師。
一時間戰況出現了極大的逆轉,鴻明則趁著現在沒人管他,跑出了水墓場的範圍,與其他士兵們站在一起。等到逃出生天,他才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隨著毒霧越來越濃,那種影響腦域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即使他們站在外面都隱約有幻聽,就更別說裡面的人。
裡面交戰的人全都露出了一副十分難受的表情,可唯有寧敬賢一個人彷彿並沒受影響,反倒越戰越勇,他一個原本功力最弱的人反倒與文禛一樣成為了交戰的主力。
看似時間很久,實際上七人的交戰也不過只是一刻鐘而已,能夠成為大宗師的人無一不是心智堅定,剛毅果斷之輩,眼見如今事不可為,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將皇帝一舉拿下,就已經有撤退的打算。
他們能清楚的聽到遠處有馬匹奔跑的聲音,那是一支不下兩千人的隊伍,若是被圍在這個鬼地方被朝廷用車輪戰,只怕反倒是自己要折在這裡,畢滄浪和吳謙一對視一眼,立刻配合著震開糾纏著自己的五人,從另一邊飛速地撤離了。
等他們一走危機解除之後,文禛強忍了那麼久,再也支撐不住,一口血吐在了雪地裡。他原本就內傷未愈,又打鬥了這麼長時間,實在已經是強弩之末。
穆見銘連忙走去攙扶他,著急地道,「皇上……」
文禛一把將人揮開,吼道,「還站著幹嘛,趕快派人下去救人。」
穆見銘滿臉為難,且不說這些北方兵沒有幾個善泳的,能在這種漩渦遍佈的地方找人,光是他們要進入這裡都會受到影響,到時候反倒是他們要去救這些人。
文禛剛剛也只是一時肝火上頭,此時冷靜下來,直接將身上的皮裘往地上一摔,跌跌撞撞地走到河邊。
「皇上不可……」他這舉動不但讓穆見銘大驚失色,就連那兩個奉供也忍不住阻攔他。
「滾,朕自己去找!」文禛惱怒地將他們三人一把推開,直接跳進冰冷的河水裡。
刺骨冰寒的水溫很快就浸溼了他的衣物,讓文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可是隻要想到那個孩子在這樣的水裡待了那麼久,他的心就像是有人在用刀扎似的。
見沒阻攔住文禛,穆見銘忍不住跺腳,「這可如何是好。」他嗔怪地瞪了一眼寧敬賢,「你怎麼也不勸勸皇上。」
倒是另外一個奉供好奇地問,「為什麼你沒有受到影響?」
寧敬賢摸了摸身上小二親手給自己做的那個護身符,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脫去自己的外衣,也跟著毫不猶豫地跳入了河水中。
河水中一片灰暗,更麻煩的是無數的漩渦和暗流讓人彷彿要被撕裂一般,只能順著水流遊動。
文禛瞥了一眼寧敬賢,兩人默契地一人朝著一個方向,開始在水中搜尋寧雲晉的下落。
寧雲晉以為自己死定了,冰冷的河水麻木了他的感官,不但讓他的外傷被凍得止住了血,也讓他覺得傷口沒有那麼痛。剛開始他還能勉強在水中順著各種暗流沉沉浮浮,可是人並不是運氣總那麼好的,他被那其中一股暗流送到了一處漩渦附近。
被吸入漩渦中的後果就是不但的被拉扯著朝著水底下降,以他現在的體力連遊動都困難,更別說是脫離這片漩渦,他的頭已經被轉的發暈,但是寧雲晉卻一直硬撐著睜開眼睛,望著天空的方向。
都說人死之前會有什麼閃回,將人生經歷一一過目,可即使是這第三回寧雲晉也沒有那樣的神奇過程,他只覺得心情異常的平靜。
一縷陽光對映進河底,由於缺氧過多寧雲晉已經漸漸的失去了意志,他只是模模糊糊地想著,似乎今天是個好天氣呢,只希望自己的死不要讓家裡人傷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