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這樣一個女子卻被發現曾經毒害后妃與皇子,父皇最終不得不將她廢棄,並一杯鳩酒賜死。雖然明妃死了,可是父皇卻改不了這個習慣,心情鬱悶的時候總會在明妃宮前徘徊。
文禛幼小心靈中記憶裡對自己父親最深刻的便是那一幕——人去宮空的偌大宮殿前父皇孤寂的背影。
等到文禛自己當了皇帝,他才開始理解父皇的苦悶。最開始的那幾年,宮中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偏偏母后又嬴弱,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即使之後自己娶了妻,皇后以及后妃們卻也不能相信,自己很難確定她們到底偏向哪一方。
那種沒人可以跟自己平等交流、平等溝通的孤單與寂寞,簡直可以將人逼瘋!文禛不想跟父皇一樣最後鬱鬱而終,他想有一個能跟自己說說話的人,而這個時候寧雲晉出現了。
這個早慧的孩子雖然有些驕縱,有些淘氣,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卻還敢沒大沒小,卻從來都把握分寸,遊走在自己生氣的邊緣。當文禛發現寧雲晉居然能夠理解自己的思想,明白自己的情緒,他真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作為一個應該高深莫測的皇帝,若是被他人洞悉,那便是將自己的弱點放在別人手裡,喜的是卻終於出現了一個能隨意說說話的人。
結果自己花了那麼多時間,那麼多心思才得到的人,居然果真是自己曾經選擇放棄,選擇送走的孩子!文禛除了覺得天意弄人,只覺得自己曾經對他的那些執著那種佔有慾,甚至對寧敬賢的微妙嫉妒全部變成了深切的諷刺,這些日子以來集聚在心中的鬱氣突然爆發出來,當時他便暈厥了過去。
渾渾噩噩陷入昏迷的日子,文禛彷彿看到了寧雲晉在那一個月間的生死掙扎。那個被太醫宣佈無藥可救的孩子,自己當年選擇放棄他,就已經做好了失去這個孩子的準備。可是在寧家他卻奇蹟般的活了過來,而且還那麼才華橫溢……
文禛足足花了七天時間,才理清心裡的糾結,咳去心頭的淤血清醒過來。無論初衷是什麼,自己當年的選擇讓那孩子失去了最珍貴的身份,而且還陰差陽錯的被自己拖入了*的深淵,文禛實在不知道以後再何如面對他。
唯一慶幸的是寧雲晉此時遠在距離京城最遙遠的南方,文禛望著南方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就回京城了,把之前挖的坑都圓過來就準備完結。最近如果只看評論,總覺得我寫的是渣攻賤受,好無奈。
第152章
海康縣的事比寧雲晉想象中還要複雜,將那些鄉紳地主們聚攏在一起的人,似乎正是屬於前朝的反對勢力。他們一般活躍在江南和沿海一帶,即使知道這些地方的傳統士族多半與他們有關係,可是卻沒有辦法在沒有任何明顯罪名的時候,大張旗鼓的一口氣將他們拔除。
朝廷使用在這些地方提拔新貴的方法,想盡量在不影響當地治安的情況下消除瓦解這些人的勢力,但是結果卻是令情況更加錯綜複雜。
幾十條人命海康縣的知縣自然要擔負起責任,光是他一個正七品的項戴肯定還不夠,最後還一併擼了知州的項戴。
兩廣總督是個識趣的,由他出面將各地知州、知縣都聚集在廣州,當著鴻明和寧雲晉這兩個欽差的面,將他們狠狠地斥責了一頓,要求各地立刻將以其他名目增收稅賦的做法進行改正。
其實這樣的攤派,增加稅目,如果不是從上自下施行,最大的孝敬落在這個總督身上,寧雲晉打死都不信。可是這樣的封疆之吏自己和鴻明也不能現在就動他,還不如讓這人先整肅兩廣,等他們回京以後再說。
解決完這件事情,已經過了近十天,轉眼到了十一月初九,鴻明實在是歸心似箭,一來擔憂父皇的情況,二來也想趕著回去過年,忙完這事就催著寧雲晉回京。
寧雲晉也不想在外面過年,只要這位不嫌吃苦,他自然沒有意見。於是兩人讓購買的土儀和自己一些用不著的隨身物品慢慢回京,他們卻換了帶著二十多名精銳侍衛以及青陽子等人快馬疾馳。
從廣州到京城何止千里之遙,這年頭的路又不好走,即使是沿著官道,也顛得十分難受。如今回京的這三十人裡,除了高可和葉海兩個,只有鴻明一個人的武功最差,卻也是唯一沒有什麼長途奔襲經驗,沒有吃過苦的。
騎馬對大腿內側的磨損是最厲害的,鴻明跑了四五天之後,聽到要上馬就有些臉色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