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皙狠狠地望了一眼寧雲晉的背影,準備一回京就找人好好的去調查一下,他就不相信這個人真有那麼完美,
寧雲晉哪會在意鴻皙的懊惱,他如今的思緒都放在了左師衡死後朝廷上的變化。
左師衡身為五大姓的族長,朝廷的首輔,他的過世對於朝政局勢有著極其重大影響,光是內閣的變動就能引起一連串的反應。更微妙的是,當他去世以後,左師平林根本沒有他的威望,而且還被降了職,太子在朝廷中的助力頓時要縮減一半,不知不覺三個有機會問鼎皇位的皇子勢力達到了平衡。
由於臨時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們一行人的速度加快了許多,連夜朝著京裡趕,總算在第二天清晨就抵達了。
到了京裡寧雲晉沒有跟著文禛他們進宮,而是直奔回家。他才剛進家門,就看到馮松柏帶著幾個丫頭迎了上來。
「二少爺果然先回府了呢!」馮松柏道,「老爺說聽到這訊息,您肯定會直接回來換衣服,早就給準備好了。」
寧雲晉一看是麻服,便點了點頭,「送去我院子裡吧,我得先去換套素服。」按照常理,他與左師衡已經是出了五服不用服喪的,但那到底是自己的長輩,自己的領導,朝廷的定海神針,披麻戴孝的去才不會落人口舌。
他知道父親肯定是怕自己想不到這點,所以才提前使人準備好。
「父親和大哥呢?」
「他們已經先一步去左師家弔孝了。」馮松柏答道。
匆匆忙忙地換了一身素服,又套上麻衣,寧雲晉便讓秦明使人驅車朝著左師家趕。越是靠近左師家,馬車就越多,最後根本就動彈不得,寧雲晉不得不下車走。
與他有同樣遭遇的不止一兩個,聚集在一起以後,寧雲晉很快就弄明白了左師衡去世的始末。
說實話老爺子的去世即在人意料之中,又在人意料之外。自打年前他的身體就一直時好時壞,不過到了與大商開戰的時候,他卻又精神奕奕的,完全看不出來什麼病態,世人都只當寧雲晉那次為他續命十分成功,因此都沒在意。
大勝之後老爺子的身體就虛弱了一些,不過依舊不影響他行動。清明節那天,他興致勃勃不顧家人的阻撓一定要親自主持祭祖,結果晚上就開始發燒,第二天一早呼吸就直接停止了。
寧雲晉進了左師家就發現這一家人哭得那個真情意切,那哀慟的哭聲簡直是讓聽者落淚,就連如今已經是一家之主的左師平林臉上也帶著些許茫然。不過細想也就明白了,他的地位根本比不上左師衡,老爺子這一走,除非是太子繼位,否則左師家這曾經的大夏第一家族就要開始低調做人了。
上過香之後,寧雲晉便被引到一邊的房間,在那裡他看到了正在幫忙待客的父親與大哥。
寧雲晉的年紀太小,偏偏爵位又高,左師家的人實在不好請他幫忙,因此他反倒成了最閒的一個。
喝了一杯茶之後,寧雲晉有些坐不住了。也許是那天的後遺症,坐太久了總覺得不舒服,見沒什麼人關注自己,便與父兄打了個招呼,一個人溜到了花園裡面。
京裡大戶人家的格局其實都差不多,左師家也有假山、水池,為了圖安靜,他沒去水榭,而是飛身跳上了假山。左師家的假山上沒有設亭子,上面亂石林立,連個平整的地方都沒有,寧雲晉原本還想曬曬太陽,一見這情況,便有些失望,準備還是乖乖的去水榭。
沒等他跳下假山,突然有三個人走了過來,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寧雲晉愣了一下。等到看清楚那三個人是誰以後,他心頭一動貓腰屏息縮在了一塊山石後面。
原來那三個人有兩個寧雲晉都認識,領頭的是左師誠,跟在他身後其中一個是盧文道,另外一人大約三四十歲的樣子,留著個山羊鬍子。這兩個人,一個此時應該在靈堂當孝子哭靈,另一個應該早就被太子厭棄,寧雲晉卻不知道他們怎麼又攪合在一起,正因為這奇怪的原因,他才動了偷聽的心思。
只聽左師誠有些緊張地道,「你到底找我幹嘛?不是說了讓你別來府裡。」
「我也沒辦法,等明後天我面過聖後就得回去,這不是急嘛!」盧文道轉身指著另外那人道,「這是南邊來的,他想求見太子殿下,還得讓你幫忙引薦。」
「南邊?」左師誠挑眉問,「你那邊麼?」
「不知道太子殿下上次收下的那些小玩意可還滿意?」那人即使是在討好左師誠,卻也自有一番氣度,「這次主子又送了一些來,還帶了些南方特產的小米……。」
左師誠顯然知道所謂的小玩意是什麼,「你家主子想找太子是?」
那人連忙道,「主子聽說太子殿下現在負責倉儲之事,因此有要事相商。」說著他又加了一句,「主子說了,有些東西必須親自交給殿下。」
「要帶你進宮或者請太子出宮見你可都不是容易的事……」左師誠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這樣吧,明天太子應該會來弔孝,我會想辦法安排,不過時間可能不會太長。」
「夠了。只要能見太子殿下一面,已經是我祖上燒了高香。」那人有些激動地道,接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匣子遞到左師誠手裡,「瞧我這記性,這是主子特地為左師公子準備的禮物,差點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