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篇聖旨總結起來說一共有四個重點,一是封寧雲晉為不可世襲罔替的三等定遠伯,二是任工科掌印給事中,三是賜金銀珠寶若干以及五進大宅一座,四是恩准寧雲晉在宅院修整好前住在西五所。
西五所是皇子們聚居的地方,讓寧雲晉一個已經入朝為官的人住進去,確實是有些荒唐。
寧敬賢瞥了一眼氣呼呼地兒子,不用多說就知道他在氣些什麼。他忍不住嘆了口氣,解釋道,「這事倒還真不是皇上的主意,是楊讓功提起的。」
「我住在哪裡,與楊讓功又有什麼關係」寧雲晉不解地問。
「還不是見不得你好!」寧敬賢搖了搖頭,將昨天下午的朝議一一道來。
昨天下午內閣、六部尚書、侍郎全都聚集在乾清宮商討關於此次大戰封賞的事情,其他的人倒是容易,但是最後輪到寧雲晉的時候卻犯了愁。
以他這一次殲敵上萬的軍功和祭天者身份,即使封到三等侯也不會顯得突兀,但是他的年齡實在太小了!即使只是三等公、侯、伯也已經是超品,多少人一輩子都沒辦法有這樣的成就。
偏偏只要是人都能看得出來皇上對寧雲晉的偏愛,對他能力的信任,這樣一個人肯定不會僅僅止步於此,如此一來就不得不考慮要是現在就對寧雲晉封賞過高,再過幾年就要面臨賞無可賞的局面。
左師衡、侍其如海、寧敬賢都可以迴避不開口說話。在剩下的人裡面,地位最高的少正行最後的提議是一等伯,不世襲。
他這個提議不高不低,寧敬賢其實已經十分滿意了,至少這位閣老沒把兒子往水深火熱中推。
原本眾人還以為文禛會再爭取一下,楊立功甚至已經準備挽起袖子給皇上好好說道說道不該如此封賞過重,沒想到文禛卻直接拍板,只將寧雲晉封為三等伯,但是賜宅一座。
這個決定讓所有人直接鬆了口氣,賜宅比起來多一個侯爵來說,簡直完全不是同一個級別,多賜一座宅子算得了什麼,自然之後將寧雲晉升任正五品給事中的議案就更容易通過了。
寧敬賢當時便就謝恩,卻沒想到左師衡卻又多嘴說了一句,「皇上聖明,只是那宅子已經荒廢了三四年沒人住過,如今修整起碼需要半年以上的時間,不知道這期間清揚住在哪裡比較適宜,安全問題又該如何保障。」
左師衡會這樣問不是沒有道理的,寧雲晉即使只是被封為三等伯,他如今的爵位也比寧府當家人還高,再讓他住在寧府顯然不合適的。
他會這麼問也是好意,畢竟寧敬賢要處理這個事情比較麻煩,總不能為了寧雲晉要開府的事情,現在就為兒子們分家。
沒想到楊讓功這時候卻頂了一句,「讓他另外找個宅子先住著便是,總不能還讓他住在皇宮。」
侍其如海和少正行這時候卻出人意料之外的表示贊同,「此戰之後,清揚將會成為大商甚至大周殘黨的攻擊目標。他的安全攸關社稷,攸關我族,不可等閒視之。若是皇上能夠恩典讓他能住到皇宮裡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行的話,便讓他先住在宗廟裡吧!如今清揚的實力已經被世人知道,下一次便不會有上次那樣的僥倖了。」
文禛還沒開口,左師衡插口道,「宗廟距離皇宮太遠了,清揚要去衙門當差,這一來二去太折騰人!」
最終在這些大佬們你一言我一語之後,都覺得讓他住在宮裡是最安全的,反正以前也有過皇宮養育功臣之遺孤的先列,現在直接接納一個沒成年的功臣問題自然也不大,然後一起為了這事像文禛求恩典。
聽到這裡寧雲晉肺都快氣炸了,暗自在自己的小心眼裡狠狠地替楊讓功寫上了一筆。他自然猜得到楊讓功這個罪魁禍首沒安好心,這樣的提議是想讓自己進了宮以後被那些皇子們折騰,不像其他的人確實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
偏偏這些自以為是的人不知道文禛正琢磨著要怎麼將自己正大光明的弄進宮裡,還以為幫著求情是給寧家賣了多大的人情,這讓寧雲晉如何不鬱悶!
他忍不住嘆氣道,「父親當時說讓兒子回舊宅去也好呀!我一個大臣住在宮裡像什麼話,再說了,那些皇子們是那麼好相處的麼!」
「你不知道那個情形,閣老們說完,皇上立刻順水推舟的應承了,為父根本就再沒有說話的時間。」寧敬賢自然也很鬱悶,他恨不得兒子離皇上越遠越好,可這樣的聖旨一齣,不是將這孩子朝火坑裡推麼!?
兩父子面面相覷地對視了一眼,事已至此,寧雲晉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得道,「那些皇子們都還嫩著,兒子會小心的。至於皇上那裡,他忙於政事,應該沒時間騷擾兒子的……吧!」
接著他有些鬱悶地走到寧敬賢身邊,單膝點地道,「只是兒子實在捨不得離開府裡。如今爺爺不在,大哥的差事又忙,太太也……若是兒子住到宮裡以後,父親身邊連個知寒問暖的人都沒有。」
寧敬賢聽著也十分動容,摸了摸他的頭,只能寬慰道,「瞧你說的些什麼話,有老太太在誰還敢怠慢為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