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白紙上才能任人塗抹色彩。人的性格與思維同樣如此,對寧雲晉來說,記憶最深刻的自然是第一世,那一世的文禛才是他的父親。到了這世,他幾經輪迴,加起來的年齡比文禛不知道大了多少,因此對於眼前這個文禛反而如同平輩之交似的。
「我……」他望著文禛閃亮的眼睛,嘴唇開闔著,卻始終難以說出誓言。
文禛自然看得出來他的猶豫和心中的掙扎,直到這一刻他的心才真正的落地。即使剛剛他說得信心滿滿,可實際上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因為他看不透寧雲晉的真心。
他乘勝追擊道,「如今這裡沒有皇帝和臣子,若是找不到出去的辦法,我們可能真的會死在這個地方。在我們生命最後的時刻,就算只是安慰我而已,你都不願意說出心底的話嗎?」
「你真夠卑鄙的。」寧雲晉惱怒道,「嘴裡說著什麼不逼我,三年為限,做的又是另一套。」
在這種事上還講究君子之風,那不是看著心上人飛走嗎?文禛絲毫不覺得慚愧。
看文禛還在等著自己的答案,又想到如今的困境,寧雲晉決定破罐子破摔,而且他知道以文禛的執著,根本不會放開自己,既然自己又狠不下心來真的傷害他,反倒真的對他有了異樣的好感,倒不如索性……是男人就不該婆婆媽媽的,他心一狠便道,「好吧我承認自己對你也有好感,可我沒有和你在一起的勇氣。你坐擁三宮六院,我卻連個承嗣的人都沒有,憑什麼我要犧牲大好前途跟著你走歪路。」
文禛的心真是冰火兩重天,寧雲晉的前半句讓他心裡歡喜到極點,可是後面的那句卻讓他彷彿置身冰窟。
要知道這也是文禛一直以來的擔心,這孩子太出色了,即使他不為官也同樣能夠名揚天下,絕對比跟自己在一起落得個佞臣之名要好!子嗣問題更是一個解不開的結,即便祭天者的子嗣艱難,可是卻不代表作為一個男人沒有留下後代的想法,可若寧雲晉真的答應了自己,自己又怎麼能眼睜睜地看他去抱胭脂俗粉的女人。
文禛的喉頭滾動著,即使知道自己在這一點上太過自私,卻始終沒辦法說出能放他大婚繁衍子嗣的事。
寧雲晉既然已經下定決心,也就是有心理準備,不會再在這一點上糾纏。他認真的道,「都說相愛容易相處難,即使我答應與你在一起,可也不代表我們能走到最後。咱們都不是女人,沒有誰離了誰就活不下去的說法。所以我要你答應兩個條件。」
得到寧雲晉的肯定,讓文禛心裡簡直樂開了花。不過習慣使然,他並沒有被驚喜衝昏頭腦忙不迭的應下來,反而問道,「說說看?」
「第一,那三年之約還是繼續下去,我爹最近身體不好,還是不要拿這件事刺激他了,在那之後如果我們還在一起,是要公開或是繼續隱瞞都隨便你。」寧雲晉掰著手指,望著文禛,見他點頭,才繼續說第二個條件,「再有,我要你發誓,只要寧家沒有做出投敵叛國、十惡不赦的事情,你不能因為我們兩人之間的任何事遷怒與他們。」
「說到底你即使答應與我在一起,也不看好咱倆能白首。」文禛的心裡像是被他潑了一盆涼水,他只當寧雲晉怕以後兩人感情出問題之後牽涉到寧府,卻不知道已經被人挖了個坑。
他十分霸氣地將寧雲晉的手緊握著,放到自己嘴邊,道,「這兩個條件朕都答應,朕也會讓你看到,你擔心的這些根本不會發生。」
充滿自信露出邪笑的文禛實在很有點言情小說專用的男豬腳,頗有幾分霸氣狷狂,可惜寧雲晉才不會被這一點區區美色就迷惑,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把,「先發誓。」
文禛毫不猶豫地發了一個毒誓,寧雲晉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坑完了親爹,保住了養父一家,這讓他鬆了口氣。父親這一輩子就做過收養自己這件出格的事情,總不能讓他因為這樣就被自己牽連。
他還正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文禛卻已經按耐不住心中的歡喜,一把擁住他,尋著他的唇就狠狠的吻了上去。
這一吻比先前更加激烈,寧雲晉開啟牙關,主動與文禛靈蛇般的舌頭糾纏在一起。他的回應讓文禛幾乎為之瘋狂,兩人都不是稚兒,只是寧雲晉第一次嘗試這種被動的位置,難免有些青澀。
等到這一吻結束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分開之後兩人都喘著粗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要知道他們都是內息綿長的人,能有這樣的反應,可以想象有多不容易。
終於將自己喜歡了這麼久的人收入囊中,文禛抓著他的手彷彿看不夠似的。
寧雲晉覺得這樣明顯智商欠費的文禛簡直不忍直視,非常不解風情地道,「你難道還真想被困死在這裡不成,趁著天色還沒變黑,趕緊找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好不容易才得償所願,文禛自然也不願意一輩子這麼短,連忙與寧雲晉一起開始研究這個詭異的水潭。
從畢滄浪兩次不同地行動路線,兩人可以確定水潭中可以通行的石柱是在時刻變化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