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親兵統領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之後,立刻冷汗淋淋,他連忙命令一半人押送著那些傷兵回程,嚴令他們不準亂傳訊息,這才點夠了人馬循著蹤跡找過去。
寧雲晉與文禛自然不會以為能夠跑得贏畢滄浪,兩人一路上且戰且退,想要憑藉地形繞回歸化。
他們誰都不想被畢滄浪擒住,成為大商的階下囚!
要知道他們二人的身份特殊,文禛還好一點,他身為皇帝如果被抓,最多折損面子,但是性命無憂。可是對於敵對的族群來說,死的祭天者,才是好祭天者!
可是出了兵陣之後,畢滄浪就收了戲謔的心情,下手狠辣得多。即使寧雲晉與文禛兩人配合越來越默契,可還是無法抵擋得了。
在又一次寧雲晉被畢滄浪打翻在地之後,他便真的再也爬不起來。身體內空蕩蕩的,內力消耗一空,手足的肌肉都在微微的抽搐,他雖然極力忍耐著,可是蹙起的眉頭卻曝露出身體的不適。
文禛看著他嘆了口氣,在他身邊停了下來。他望著畢滄浪道,「畢師到底所圖為何?」
經過這麼長時間一追一逃,若是再看不出來畢滄浪對寧雲晉沒有殺心,他也就妄為一國之君了,只要還有周旋的餘地,他就想多嘗試一番。
「早這樣聽話多好。」畢滄浪揹著手,打量著兩人,「如今我那小徒兒不在,倒是更方便說話。只要你們二人跟著我走,我便不殺他,如何?」
文禛面無表情,直言道,「朕不信。大商王族根本不可能放過他!」
畢滄浪哈哈大笑,「但是他們想要從老夫手中要人也沒那麼容易!你們沒有選擇,死,或是跟我走!」
寧雲晉腦海中飛快的運轉著,拼命的回憶有關畢滄浪的一切。他記得上輩子的這個時期畢滄浪經常孤身在草原與一些大山脈中暴露行蹤,似乎在尋找些什麼。直到自己攻破王帳的那一年,忽然傳出來一些流言,說他好像在什麼地方受了傷,回到住所不出十天就暴斃了。
如今想來這人現在應該是受了重傷的,老師也說過他至少要調養三到五年,可他不在王庭中養傷,出現在這個地方,寧雲晉忍不住懷疑他可能是在想辦法尋找靈藥治療!
再看一眼這人的腳背和袍子的下襟,也帶上了點點塵土,臉上更是有一道被文禛留下的擦痕,若是畢滄浪真的在全勝時期,他與文禛兩人應該根本傷不到這人,這說明他們兩個合力帶給了這位大宗師一些威脅的。
這次的相遇實在太過倉促,他們二人本來就比畢滄浪弱,還在最虛弱的時候開戰,自然對自己這方不利。只要這個人還有弱點,那就有對付的法子!
寧雲晉拉著文禛的手,順勢借力站起身,沉著地道,「我跟你走。」
畢滄浪並沒有看他,而是望著文禛,很明顯知道兩個人之間真正做主的人是誰。
寧雲晉被他忽略甚至無視的態度氣得牙齦癢癢,卻又發作不得,這時候文禛卻果斷的上前一步站在他身前,以行動支撐了他的決定。
「早這樣也不用浪費老夫這麼多時間!」畢滄浪掃了兩人一眼,也不限制他們,選了一個方向便昂首闊步地大步前進。
寧雲晉早就手腳發軟,即使想要跟上畢滄浪的步伐也不容易。文禛看他踉踉蹌蹌的樣子,再也看不下去,一手摟著他的腰,讓他的扶著自己走。
身體大部分的重量都落在文禛身上,寧雲晉實在覺得有些尷尬,特別是他也清楚,文禛之前承擔的壓力比自己多得多,狀況不一定比自己好,就更是渾身不自在了!
這人越是這樣誠心對待自己,寧雲晉反倒越不知道該如何與之相處,於是他只好把心思用在猜測畢滄浪的行為舉止上。
畢滄浪帶著兩人在陰山中穿行,卻並是朝著歸化方向,更不是他們原以為的烏蘭察布,一路彎彎繞繞的,臨近天黑時,他們三人到了一處向陽的山坡,這裡居然扎有三頂白底帶彩色紋飾的帳篷。
他大喇喇地帶著兩人走進了最中間那頂最大的帳篷,只見裡面的陳設華麗非常,用具器皿都是用的黃金打造,鑲嵌的大顆的寶石。
等到畢滄浪走到一張軟榻上坐下,一名容貌嬌俏的白衣女子悄無聲息地捧著一個托盤走了出來,上面放著一個已經盛滿熱水的金盆,一塊燙過的帕子。
畢滄浪自顧自地淨面淨手,做完之後又有一個女子捧著一盞熱茶呈給他。
寧雲晉看著十分眼熱,先不說那些華麗昂貴的器皿,光是在凜冽的寒風中奔波了這麼久,能有熱毛巾擦拭,有杯熱茶暖心該是多麼愜意的事情。
他忍不住抵了抵文禛,小聲道,「瞧瞧這待遇,比你還好呢!」
文禛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些年為了提倡節儉開支,他確實下令宮中減少奢華陳設,但是還不至於真的比這裡的佈置差吧!?
這樣的說話聲自然瞞不過畢滄浪的耳目,他將茶杯放在几上,站起身,「既然身為天下最強者,老夫本就該享受最好的!難道還要學歐侯那個老傢伙默默沉寂一輩子!?」
見他提到歐侯老師,寧雲晉忍不住皺了下眉頭,要不是識時務為俊傑,他真想諷刺這裝13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