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禛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後,驚得猛地朝著桌子一拍,怒道,「豈有此理,豎子囂張。」
以李大總管這些年的修煉見到文禛的怒容之後小心肝也撲通亂跳,那種風雨欲來下掩藏著的萬頃雷霆怒火,自從皇上親掌大權後就再也沒見他露出來過,李德明瞟了一眼桌上的戰報,連大氣都不敢出。
文禛冷著臉,扭頭望向他,「宣眾閣老、六部尚書、領侍衛內大臣。」
「嗻。」李德明應下之後,動作麻利地出去使喚人去傳話了。
直到眾人到齊之後,李德明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
首輔左師衡最近身體不好,加之兒子出事,更是好像衰老了許多,很多事都有些力不從心,戰報便被交給少正行讀了出來。
「二月十一日涼城一路壓糧隊在山腳遇襲。寧大人擺鹿角營寨,以糧車為屏障,殺敵一千退至陰山。蒙或親率一萬兵馬進山追擊,目前已經失去其蹤跡。十三日穆丹書帶五百騎兵突圍至歸化求援,並進行示警。歸化駐兵尚未出城探子便得附近有大批大商騎兵游弋,且太子壓糧將至,只得回城加強戒備。十五日大商三萬騎兵突襲烏蘭察布,劫糧草無數,太子退至歸化。」
這份戰報的重點明顯就在最後一句!即使李德明不懂用兵,只聽這戰報也能看得出來,大商的人佔據了烏蘭察布,明顯就是劍指歸化。
看著兵部尚書寧敬賢捏得緊緊的拳頭,李德明知道他不單是為了歸化城的事情憂心,還為了失蹤的寧公子著急。
而對這個訊息感到緊張的絕對不止寧尚書一人,皇上只怕更心急如焚,恨不得能立刻殺去歸化。遇險的那兩個人,一個是他的兒子,是大夏帝國未來的接班人,一個是時刻掛記心頭的心上人,讓皇上怎麼可能不著急!
皇上原本就是定的二十號離京,然後讓太子快馬回京。如今既然事情有變,只怕讓閣老們來就是要商定中路增加兵力的事情。
李德明對文禛的心思果然猜測得非常準,文禛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要將原本中路的三萬五兵力增加到四萬五。增加整整一萬兵力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這對後勤是極大的壓力。
他原以為閣老們會對此扯皮一番,卻沒有想到皇上的這個要求很快就通過了,唯一需要討論的是這筆格外的軍費糧餉該如何開支,人員又從何處調配,畢竟如果沒有困難的話,以皇帝御駕親征的規模早就已經安排了這麼多人。
李德明到底見識有限,他從這份戰報中看到的東西比不上屋裡的這群老狐狸們,因此也看不出來其中的緊急程度。
其一,皇帝要前往歸化的事情是早就已經安排好的,如今太子也在那裡。若是皇上避之不去,大夏的顏面便就丟光了。而皇上若是還沒到那裡,歸化便失了,那更是天下最大的笑話。既然大商想直逼歸化,大夏即使硬著頭皮也要在那裡與之決戰。
其二,歸化城是整個草原上最雄偉的一座城市,也是唯一的大城。這座有八座樓和琉璃金銀殿的美麗城池是前朝模仿元大都興建起來的,當地人稱之呼和浩特,意為青色的城。這裡可以說是草原上的商業與政治中心,若是被大商佔領,再想攻打下來就要花費極其可怕的代價,更會成為一根紮在大夏身上的釘子,是不容有失的。
其三,既然蒙或去追殺寧雲晉,那說明這隻大商軍隊的主力並不在,沒有人相信一隻兩千多人的步兵隊伍在一個文官的手裡能和已經帶兵多年的蒙或糾纏多久,但是隻要能多拖一天,想要消滅這隻沒有主帥的大商部隊就要容易幾分。
光只是為了這三點,就沒有人願意拖延時間,若不是皇帝出行不能隨便亂改時間,都恨不得皇上能即刻出發了!
京城這邊只以為寧雲晉已經陷入了絕境,卻不知道他的情況比別人想象中好得多。
既然敢制定這樣的計劃,寧雲晉對此總是有幾分把握的,他可還不想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他們這批部隊並不是普通的雜牌兵,而是八旗精銳,即使比不上前鋒營,在整個大夏的裝備配置和戰鬥力也都是首屈一指的,而從涼城縣徵來的民夫也都不是隻會刨土的農民。
靠近邊疆的這種地方,民風極其彪悍,即使是沒有成丁的男子拿起刀槍也就是合格的軍人。由於知道太子的人在大同中放出了真真假假的流言,寧雲晉心裡早有準備,從涼城縣徵集來的大多都是壯丁,而且還自掏腰包將拉車的馬匹換成了健馬。
草原上的男子不會騎馬打獵的少,給他們換上軟甲,配上弓箭,就是一名輕騎兵。
他原本的想法是隻要與太子分開就不用承受雙重壓力——畢竟活捉太子的誘惑對大商的人來說是極其巨大的。如果單單只是為了糧草的話,大商即使來襲也不會拼命,這樣一來說不定還有機會賺點功勞。
一般而言騎兵在草原上都會分成兩三千一股前後首尾照應,而不是一股腦地聚集在一起。如果最多隻是遭遇四五千人,依靠這山間的地勢寧雲晉還真不怕他們。
卻沒想到寧雲晉這次卻倒霉透頂,那些真真假假的佈置並沒有讓蒙或動心,他直接帶著兩萬兵馬想從山區繞道,奇襲歸化,正好與寧雲晉他們這一行人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