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老參即使只是參片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寧雲晉知道這個訊息之後立刻讓人帶了銀子過去購買,一來一回便耽擱了時間。
他的這番舉動也從沒遮遮掩掩過,有心人想要打聽都打聽得出來。對方指使個小吏扣押了自己急需的壽禮,只怕就是存了調離自己身邊人的打算。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一個堂堂朝廷命官居然是為外族賣命的間諜,和同僚飲酒作樂的時候提防之心往往不高。
想通了其中關節之處,寧雲晉反倒更加好奇,能讓李永和那青青稱之為主子的人會是誰!?
不過這事既然有文禛派人去查,自己也就不用再多費心。
一想到文禛,寧雲晉的心情立刻又變差了,他惱羞成怒地想,還不知道那人找到幕後的人了是不是想感激對方呢!
馬車還沒行到寧府門口,已經能感受到寧家張燈結綵地熱鬧氣氛。比起寧雲晉壽宴時不同,作為寧家的頂樑柱,寧敬賢這次明顯氣氛熱烈得多,天都還沒亮,就已經有人過來了。
寧雲晉身上還穿著文禛的衣服,袖子和褲腿都長了一截,可不方便見人,便讓車伕改走側門。悄悄地溜進府裡,進了自己的院子他便讓夕顏去給自己備衣。
夕顏與紫苑兩個大丫頭剛忙活著給他除去外衣,寧雲晉頓時想起自己身上的那些印記。
雖然與文禛並沒有做到最後,但是自己身上卻被那人霸道的烙上了不少痕跡,即使以他的臉皮之厚也不好意思讓這些還沒嫁人的丫頭們看到,他老臉一紅,假咳了一聲,「你們都先退下吧,讓秦明進來。」
紫苑看出來他的尷尬,笑盈盈地道,「喲,二公子今天反倒矜持了。」
「多舌。」夕顏瞪了她一眼,「若是讓紅豆姐姐聽到,你又要挨板子。」
紫苑吐了吐舌,與夕顏一起給寧雲晉行了禮,乖乖地退了下去。
見兩個丫頭合上門出去,寧雲晉自己解開了中衣,讓衣衫褪到腰間,露出上半身。他房裡有塊文禛賞的西洋水銀鏡,跟現代的鏡子差不多,能將人照得十分清晰。
藉著朝陽的亮光,寧雲晉皺著眉頭看著自己那一身斑斑點點,有青有紅有紫,那人可是真是半點沒手下留情。
聽到門被開啟,寧雲晉只道是秦明,正準備說他幾句,怎麼能忘了規矩不敲門就進來,卻聽到寧敬賢暴怒地道,「誰幹的!」
寧雲晉僵硬的扭過頭,看到寧敬賢站在門口,滿臉漲紅,扶著門框的手正在微微哆嗦。
他當然不會以為父親是覺得冷,那明顯是被氣的。
自己這一身顯然是剛承過雨露的——哪個女子能弄出這樣多的痕跡!?即使是大夏這樣南風開放的年代,也沒有一個父親能忍受兒子被人壓。
「爹。」寧雲晉雙肩一抖,連忙將衣服披好,他將受傷的胳膊放在顯眼處。
寧敬賢果然被他的傷吸引了注意力,他走進房間,將房門鎖好,關切地道,「昨夜傳話的人不是說你只是遇刺嗎?」
寧雲晉眨巴著眼睛望著他,滿臉委屈,怨念地道,「他們還下了美人嬌。」
「美人嬌!」寧敬賢倒抽了一口涼氣,「難道……難道你是被行刺的人……」
「沒有,沒有!」寧雲晉見他想歪了,一副激動得要暈倒的表情,連忙道,「爹,我毒發前就已經逃脫了,您別擔心。」
寧敬賢心細如髮,既然不是自己想到最壞的可能,他的情緒便穩定了一些,便也瞬間發現了問題。
兒子雖然在極力的勸慰自己,卻顧左言他,絕口不提為他解毒的人是誰。昨夜來傳話的人一身布衣,根本看不出來所屬是何人,只說寧雲晉遇到了刺殺,為了安全起見,明日清晨再去大宗師宅子裡接人。
他挑起放在一旁的外衣,那身衣服的款式乍一看十分樸素,但是寧敬賢並沒有被迷惑。他先是看了看刺繡,又用指腹摸索著料子,他的心彷彿落入了寒冰之中。
這樣的繡工,這樣的料子,無論是哪一樣,放在大戶人家也可以作為正裝,可是卻出現在一件普通的衣服上面,這本身就有問題。
會讓兒子即使吃了大虧也要隱瞞著,不告訴自己的人……寧敬賢的心沉到了谷底,但是他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皇上昨日難道沒在宮裡……」
寧雲晉見他勢要追問,只得苦著臉點了點頭。
他的這一點頭,讓寧敬賢彷彿遭受了極大的重擊。他突然伸手抓著胸口,連退兩步跌坐在椅子上,哇地一聲居然吐出了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