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侯住的宅子咋一看不起眼,卻是由三處三進宅子圍著的。正門處是一個巷子,巷子的牆實際上是另一個大宅子的院牆,那個宅子裡則常年駐紮著近百士兵。
他雖然平時出入歐侯府的都是正門,卻也知道從另外三邊穿過別人的院子一樣能夠進入,只要能衝進那個大宅子,自己就安全了。
此刻他的方向恰好在歐侯宅的正後方,寧雲晉此時如同強弩之末,也就顧不上會不會打攪別人,準備直接跳牆從別人院子裡穿過去。
後頭的追兵彷彿也知道要是讓寧雲晉逃進那一片,他們便再也抓不到人,那領頭的人突然運起全身內力,將手中的長劍投擲而出。
寧雲晉當時正好落在院牆上,他跳上牆頭之後,內力便一掃而空,正準備在凝聚一點點內力,好跳下去,沒想到恰恰在這個時候那柄長劍到了。
沒有內力支撐,他聽到風聲的時候已經晚了一點,雖然盡了全力挪動身體想要避開,卻還是被那長劍穿過了左手臂。
那長劍用了領頭人的全部功力,前衝之力大得驚人,寧雲晉直接被帶得摔到在地上,哎呦大叫了一聲。
破空聲、慘叫聲在暗夜裡實在是明顯得緊,周圍的宅子全部都亮起了燈火,特別是大宅裡計程車兵,已經有動作快的人跑出來檢視。
寧雲晉先是被傷了手臂,又從高處落下,雖然他避開了要害,地下又是鬆軟的草地,但是那圍牆實在太高,還是將他摔得暈乎乎的。
與外面的吵吵嚷嚷相比,這個二進的宅子似乎安靜得可怕,不過從寧雲晉找歐侯學習開始,就從來沒見過這宅子裡有人出沒過,自然而然地他就認為這是個空宅子。
寧雲晉落地的地方是前院,他不敢隨便抽出長劍,只能捂著傷口用手固定著長劍,踉蹌地朝著中間的正堂走去。
院子裡黑壓壓的,他跑出來的時候沒披大衣裳,這一停下劇烈跑動,頓時凍得瑟瑟發抖。
好不容易挪到大堂,寧雲晉隱約看到桌上放著一盞燈,他搖了搖裡面居然還有油,便顫抖著手從荷包裡摸出一個火摺子。
重回大夏之後寧雲晉就恢復了以前的一些生活習慣,比如說荷包中總是帶著一些必備用品,這時候便派上了用途。
靠著油燈的燈光,寧雲晉總算是看清楚了手臂的情況,長劍完全穿透了,血從傷口處汩汩流出,已經染紅了半個胳膊。
他知道再不止血不行,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路騰挪翻滾早就髒得不行,只好咬牙站起身,用牙齒咬著油燈,手按壓著傷口,朝著主人房走去,想要找看看能不能有一些遺留的衣物。
推開主臥的房門,寧雲晉頓時警惕起來,因為空位一人的房間裡面,居然燒著暖炕。
他謹慎地舉起燈小心的觀察著房間的擺設,咋一看上去與普通大戶人家差不多,但是有一面牆旁邊卻擺著兩個並排的大書架。
書架後面有厚厚的背板,寧雲晉心道若是有問題應該就和這書架有關了。他走到書架前,還沒多花功夫琢磨,只是用力的推了一下左邊的書架,那架子居然就像活動的門一樣露出了一個洞口。
看到從洞口中透進來搖曳的亮光,寧雲晉卻沒聽到裡面有絲毫聲音。他此時已經覺得渾身發熱,不用說,肯定是自己內力消磨光之後,美人嬌的殘毒也要發作了。
寧雲晉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但是若能躲在這密室裡,將機關扣死,一個人熬過藥效也是好事。
若是讓旁人看到自己那副模樣還不如直接抹脖子,想著他便心一橫,直接走了進去。
在入口處沒有找到關閉入口的機關,寧雲晉只好繼續向前走。直到他走到燈光明亮之處,才發現這裡面居然是個挖出來的書房,面對這自己的是一個書架,一個書案,看起來十分簡樸。
一般而言地下都會比較陰冷,這裡面卻好像是埋了地龍一樣,暖暖的,十分乾燥。
寧雲晉正在琢磨誰能有這樣的手筆,等他的視線從書架移開,打量周圍牆壁的時候,卻在看到書案對面的牆上掛著的畫時如同被雷劈了一樣。
牆上只掛了三張畫,可是畫的內容卻都是同一個人。那人寧雲晉真是再熟悉不過,正是自己的樣子!
前面兩幅畫,寧雲晉幾乎不用懷疑就能確定那是孫本善丟失的原作,而另一幅畫卻沒有任何落款和印章,畫的正是自己御街誇官無限風光的時候。
他心裡有點囧,又有點窘,此時他的心底已經對自己的這個神秘仰慕者隱約有了一點猜測。
能在大宗師的院子旁邊修建這麼一個地道,除了那個人還會有誰!?
寧雲晉還沒從這天打雷劈般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那書架卻翻開了再次露出一個洞口。
裡面的人還沒走出來就發出了熟悉的聲音。
「誰在那裡?」
寧雲晉看著文禛居然披著中衣從洞口出現,他的頭髮披散著,發尖還露出水汽,一看就是剛剛沐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