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記得福建的缺糧之事最後會鬧得比較大,最後在年末的時候發生了上千民眾圍困總督衙門的惡*件,領頭的人有不少被抓,甚至有人喪命。
福建出事的時候他已經在西北了,這件事情只是聽人說起來過,根本不知道來龍去脈。
他隱約記得好像是有幾艘運糧船經過福州準備去別的地方賣,當時身為福建省城的福州也缺糧缺得厲害,百姓就圍了米船不讓開走,要求官府放糧,結果爭執中衝突逐漸升級,最後出動了綠營才平定了叛亂。
雖然寧雲晉有心幫幫那些窮苦百姓,但是以他個人的力量不可能收集得到那麼多糧食,只會惹出天大的麻煩,最多能想想而已,真要是有那份心,還不如好好幫文禛整頓倉儲制度。
他手頭的摺子是以文禛原有的倉儲整頓制度為模板,又結合了後世的糧食安全機制寫出來的一份長達萬字的摺子,裡面涵蓋了倉儲設定、儲存規模、倉庫佈局、糧食的輪換週期,社倉調整等各個方面,可以說是花費了不少心思。
糧食儲備在後世也是個大問題,無論從制度,還是運作過程上都有各種無法解決的問題存在,並不是說一味的借鑑便是好的,最後還是要看是否適合大夏當前的國情。
自己的這些建議見效較慢,國家前期也需要較大的投資,在摺子中更提議直接取消現在的社倉,將之與現有的常平倉合併,按照各省各地的行政級別設定縣倉、鄉倉、鎮倉等,邊防駐軍單獨設定營倉,再輔以漕運週轉倉,重新形成一套倉儲體系。
寧雲晉不知道自己的這些建議最後能被採納多少,但是他知道如果按照文禛的高壓酷典的做法,雖然短時間對於倉儲弊端能起到一定作用,可是到了後期依舊會出現惡果。
所以他在摺子的一開頭就點出了治吏嚴苛將會使得官員們為了迎合上意,虛報、強攤等,反倒於民不利,就是為了能引起文禛關注。
之前他的摺子是以因福建糧食問題出事後的總結性語氣來寫的,如今要提前上交到文禛手裡自然要進行修改,望著厚厚的那疊摺子寧雲晉欲哭無淚,只得硬著頭皮重新抄寫。
寧雲晉第二天就將摺子遞了上去,他如今好歹也是個從五品的官兒,進入了可以上奏摺的行列。
大夏的摺子分為兩種,一類是正常奏摺,另一類則是密摺。兩種摺子通常都是先裝進報匣,再由專人送到奏事處,奏事處的人再按照匣子的不同進行分配。
一般而言只有涉及到機密或者必須儘快讓皇帝知道的國家庶政才會使用密摺,有時候為了速度還可以通過驛站或其他渠道直接送入內宮。
寧雲晉的這份摺子只不過是針對倉儲的建言而已,完全不需要使用密摺,所以他並沒有將摺子直接呈到御前,而是走的正常程式。
這種走正常途徑的摺子不會直接送到皇帝手上,而是先由內閣閱覽票擬後再由皇帝硃批裁決,因此寧雲晉這份奏摺遞上去之後,最先看到的自然是當天值班的內閣大學士。
好巧不巧看到他奏摺的人恰恰是楊讓功,這人一直對寧雲晉抱有成見,僅僅只是看了開頭幾段,見寧雲晉將現有的倉儲制度批判得可謂一無是處,都可以被稱之為禍國殃民的存在,頓時大怒。
「豎子猖狂!」他怒道,「一個只知道紙上談兵的小子哪裡知道庶務的艱難。他難道以為只要想當然就能治理好這偌大的國家,真是空想誤國。」
「哪有這麼嚴重,年輕人有抱負也是正常的。我來看看他有何高見。」少正行的態度向來不偏不倚,他又是次輔,在場三位大學士中地位最高。
他點名要看這摺子,楊讓功只好將摺子遞到了他手中。
寧雲晉摺子前面的內容讓少正行看得同樣有些不舒服,這樣刺骨的批判豈不是在諷刺他們這些大學士無能,所以才對這些弊端視而不見。
但他是個極其穩重的人,對庶務也深諳其道,越看卻又越覺得這上面提到的問題雖然尖銳卻也不失公道,很多問題都是這次倉儲清查中正在一一曝露的,是有的放矢。
他忍著不滿一列一列的將摺子看下去,看到後面那些建言之後居然看得入迷起來。
合上摺子,他的腦海裡不停地閃現寧雲晉在文章後面提出的建議,忍不住讚道,「古有甘羅八歲拜相,我看這寧清揚也絲毫不遜色,皇上得此子簡直是如虎添翼呀!」
他的這一通讚揚,讓許霆也好奇起來,「真有這麼好?可否借來一閱?」
少正行點了點頭,將摺子遞給他。許霆接過摺子埋頭看了起來,時而皺眉,時而沉思,居然也沉浸其中。
三位閣老針對寧雲晉的這份摺子爭議比較大,三個人就有三種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