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彤兒是個看著憨厚老實的圓臉小姑娘,或許是因為生在武將家庭,個性十分爽朗外放。她羨慕地看著老太太和寧雲晉的互動,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若是自己孩子能有他二叔半分相貌人品,也就知足了。
老太太撂下簾子之後神情就恢復了嚴肅,她扭頭對穆彤兒道,「總覺得小二還是個孩子,沒想到一眨眼也到了成丁的歲數!」
「二弟是個懂事的,斷然不會捨得讓老太太您擔心呢!」老太太這話說得硬邦邦的,好在穆彤兒是典型的相不對心,倒是生了個玲瓏心。再加上寧雲晉早跟她提醒過,老太太是個面冷心熱的人,所以並不怕她,知道老人家這是為剛剛的失言拐彎抹角的解釋呢!
她笑盈盈道,「二弟平日裡沒個正型的,孫媳也經常覺得他還沒長大似的,確實是個討人疼的。」
「那是小二和咱們親呢,這小子鬼精鬼精的,不是被他看上眼的人可傲得緊。」老太太抓著她的手拍了拍,「我看你就是個好的,這做女人勒,心就得寬厚大度,斤斤計較上不了檯面。別整天跟某個人似的弄些么蛾子,看看好好一個孩子被她養成什麼樣子,還比不上一個姨娘。」
穆彤兒想到那個被婆婆養得痴肥任性的小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過即使佩華不是自己的正經婆婆,她也不好多說長輩的不是,連忙轉了話題。
到了祿王府,寧雲晉將禮單交給門房,沒過多久宗正若其便親自出門迎接了。
若其一見寧雲晉的樣子便大吃一驚,「這可是大傷元氣了?」
寧雲晉與他是忘年之交,近年來關係十分親近,苦笑道,「到底是曾外祖父……」
「糊塗。」若其小聲罵道,「用得著這麼出力麼,左師家難道會念著你的好!?救活了人便是功德了。」他念叨了幾句看到寧雲晉無奈地表情,又覺得沒意思了。
挽著寧雲晉的手,若其嘆氣道,「算了,不說了,你姐姐一大早就盼著你們來呢!看到你這個樣子,只怕又要難過了。」
在這個日子寧巧昕是最忙的,不過孃家人來了總算還是能抽空見上一面。她先是安頓好老太太她們,說了幾句話兒,便找了藉口見寧雲晉。
自從年紀大了,寧雲晉便不好再隨便出入內院,即使是親近如姐姐也得避嫌,兩姐弟到是許久沒好好見上一面了。
寧巧昕一看到他,眼睛就溼潤了,「弟弟瘦了。」
「姐姐到是豐潤了一些,看著越發漂亮咯。」寧雲晉掏出帕子遞給她,「看到姐夫待你好,弟弟就放心了。」
「生了孩子後就瘦不下去了,你姐夫是個好人,可別再與他鬧脾氣了。」寧巧昕拿過帕子沾了沾眼角,破涕而笑道,「前幾年姐姐一直沒生孕,王妃要給房裡添人他都給拒絕了,菊香是有了子淳之後姐姐做主開的臉,你也別怨他。」
寧雲晉心疼地看著她,要將自己丈夫分出去,哪個女人不難過。不過這就是如今這個年代女人的命,即使老太太貴為郡主,在寧家子嗣不豐的時候都要主動在爺爺房裡放丫頭,更別說高攀嫁到王府的姐姐了。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今年過年的時候看到菊香換了裝束,他還是差點想給姐夫一板磚。也許是當時他的臉色太難看了,寧巧昕回王府後反倒一直寫信勸慰他。
若其是世子時還好一點,等到繼承了王位能名正言順的再納兩個側妃,這種事情遲早都是要有心理準備的。姐夫現在能頂住壓力,只收姐姐做主安排的人,而且堅持讓姐姐生下了嫡長子,確實是足夠有誠意了。
「罷了,姐姐覺得好就成。」寧雲晉無奈地道,「禮單上的樂高積木是弟弟使人做的,雖然不值什麼錢,卻好玩著呢!姐姐姐夫可以照著說明書,好好琢磨一番再教給子淳。」
說著他又扯下腰上的荷包,一把塞在寧巧昕手上,「這是不記在禮單上的,沉香手串是給姐姐的,青玉魚形配是給外甥玩的,還有張一千兩銀票姐姐也收好,缺了什麼就買,也別拘著。」
「這怎麼使得。」寧巧昕實在拿的燙手,平日裡弟弟送來的聞香居產品就值不少錢,現在還私下給自己東西。要知道皇后產子也不過是千兩白銀的賞,弟弟這也太大方了!
寧雲晉大咧咧地笑道,「姐姐還不知道弟弟麼,最不缺的就是錢。我可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姐姐,若不是擔心別人會多想,姐夫面上也不好看,真是恨不得能將好東西都給你呢,這些你就只管拿著便好!」
到底他是外男,也不好與寧巧昕私下說話太久,便主動要求去看看外甥。
宗正子淳的抓周宴辦得極為熱鬧,滿朝文武上得檯面的都紛紛趕來道賀。
宴後寧雲晉的目的也達到了,誰都知道寧家兒子為了救曾外祖父傷了元氣,極其虛弱,原本蠢蠢欲動有些想法的人便也打消了主意,張口閉口也只說這小子是個孝順的。
寧雲晉與寧巧昕的對話雖然隱蔽,但是沒隔幾天卻也變成了密摺放在了文禛的御案上。雖然還沒能理清自己的情緒,但是卻不影響文禛對寧雲晉多了一份關注,甚至讓人將關於他的摺子單獨裝了一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