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無論你有多麼才華出眾,科舉考的卻是博聞強記,寧雲晉即便有著過目不忘之能,也要將所有書都掃描並理解一遍才行。有過經驗的人都知道,腦子裡滿滿塞著東西的感覺可一點都不舒服,他目前只想放鬆一下頭腦。
也許這次和高考類似的經歷,讓他最近總是不經意地回憶起當自己還是陽澄時的記憶。
當年為了獎勵自己考出的好分數,爸媽特地調整出來假期,加上爺爺奶奶一家五口人去歐洲痛痛快快地玩了近一個月。
那些輝煌華麗的建築、精巧豪華的教堂、古典與現代交融的街道、旖旎的山水風光,以及每個國家博物館中儲存的「其他國家」的尊貴文物……原本以為塵封的過往,即使只是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那些溫暖的記憶便冉冉的充滿了心胸,讓寧雲晉忍不住心情低落起來。
他不得不承認陽澄的這一世帶給自己極大的改變,即使有時候這些改變讓他有種自己快要精分的感覺,但對於自己心胸品德的影響卻是巨大的。
原來那世的自己說句不好聽的就是有娘生沒爹教,家教、品德什麼都是浮雲,在自己生活的環境裡面只有拳頭是硬道理,一切都只為了讓自己更好的生存下去——即使不擇手段。
總算之後遇上的那個書生教了自己最基本的倫理道德,軍旅生涯又教會了自己什麼是兄弟義氣,所以最後難得地在掌握權勢後沒變成連自己都唾棄的小人。
變成陽澄之後的前十八年他是沒有任何記憶的,如同一張白紙,即使身上帶有些本性難移的習慣,但是卻也養成了只屬於陽澄的獨立個性。
那時候爸爸媽媽對他的管教是非常嚴格的,陽家的長輩雖然疼愛他,卻也不會過於溺愛,犯了錯就會被教育。
嬌生慣養長大的陽澄即便和大多數獨生子女一樣有些驕縱,但是言行舉止卻都還是有著大家風範。小孩子受家庭環境影響是最大的,在家人耳濡目染的影響之下,即使之後恢復了記憶,刻在骨子裡的成長經歷便已經成為了他另外的一重人格。
這一世他的性格不時在兩者之間切換著,如今便也就漸漸的定型下來,對著親人朋友的時候多半是性格脫線單純的陽澄,其他時候則視情況而定,這樣總算讓寧雲晉鬆了口氣。他卻不知道,這樣矛盾的個性反倒讓人覺得更加神秘難測,有種獨特的魅力。
努力的將那些平靜安穩的幸福生活埋在心底,他有些惆悵地抿了抿嘴角。回過神來,寧雲晉突然在樓下看到了兩個認識的人。
楚靈望著寧雲亭手上拎著的一包吃食,捉挾地一笑,「這成婚了的人就是不一樣,知道帶東西回去心疼媳婦兒了!稻香村的棗泥糕呢,還專門挑熱的買。」
寧雲亭晃了晃東西,挑高唇角,「我哪次出門逛街不帶吃食回去的,這有什麼稀奇。」
楚靈撇嘴道,「你以前都是給你那饞嘴弟弟帶的吃的,和帶給媳婦兒的能一樣嗎?」
「這也是給他買的啊!」寧雲亭挑眉道,「我沒說過嗎,他最近不知道怎麼迷上吃這個了,大家出門都會給他帶點。」
楚靈一拍腦袋,唰地一聲開啟扇子搖了搖,感嘆道,「嘖嘖,你家弟弟那個待遇……這都是參加科舉的大人了還喜歡吃這些甜膩膩地娘們玩意!要我是他,被我爹看到吃這些準得敲我腦袋。你們家倒好,居然一個個上趕著給他買,也都太慣著他了!」
「我們樂意!」寧雲亭得意地道,「尋常人能和我家小二比麼?誰能有我家小二有本事!?」
「嘖!你快別說他了。」楚靈忍不住啐了一口,「有他的存在,咱們京裡同輩的哪個抬得起頭來。」
寧雲亭聽他這麼一說,便如同在稱讚自己一樣。楚靈見他這無可救藥的弟控樣子,只能無奈地搖頭,「我還真是為彤兒不值,在你心裡,媳婦兒只怕都要排在弟弟之後吧!她可是頭胎,你得多顧著她點,要不小心丹書回來了揍你。」
「誰說的。彤兒可是也很喜歡小二的。」提起自己前兩年過門的妻子和即將出世的孩子,寧雲亭不禁放柔的臉色。
他的妻子是好友穆丹書的妹妹穆彤兒,雙方都知根知底,在彤兒撂牌子之後自行說合的。
穆家雖然比不上蒸蒸日上的寧家,但低門娶婦卻也正合了傳統,否則門第再高一些的女子寧家老太太出面也不是求不到,但只是庶女出生的佩華卻要壓不住媳婦了,所有除了老太太對這門親事略有微詞,寧家的人都很滿意。
兩人正說著突然空中有一暗器朝著楚靈破風而來,楚靈看起來雖然瘦弱,到底也是個御前侍衛,總是練過幾手的,他將扇子合攏後一掃,將那物擊落在地。
等到如臨大敵地兩個看到地上那暗器不過是一粒花生米的時候,神情囧得不行!他們朝著暗器傳送的方向望去,便發現正笑得拍桌子的寧雲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