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次比較奇怪的是那夥人鬧得越兇,別人的同情卻越少,聞香居的生意依舊那麼好。
用過聞香居產品的人都知道,無論是掌櫃和小二都會特別叮囑一句,含精油的東西不能讓孕婦使用,盒子裡附帶的說明書也寫了注意事項,你自己要用難怪還要怪店家!?簡直就是無理取鬧,不會是訛詐吧!
文禛正是在這一天收到了關於這件事的密摺,與一般人打聽到的訊息不同,他手上這份東西內容更全面一些,連鬧事的人接觸過什麼勢力都一清二楚。
查清楚來龍去脈之後,他對寧雲晉的「忍辱負重」非常滿意,卻也莫名覺得心裡不舒服,覺得委屈了這孩子,正巧明天開始他終於可以清閒兩天,便讓人傳旨讓寧雲晉覲見。
成功達成自己的目的,讓寧雲晉得意地笑彎了唇角,若不是想驚動文禛他哪會讓對方蹦躂那麼久。
在他看來二皇子即使想要報復自己,下手的速度也不可能這麼快,還能用上宮外的人,這背後只怕另外有勢力在攪渾水。不過既然鴻皙傻乎乎的漏了風聲,自然要利用這個機會對皇家表忠心,訴委屈。
揣著這幾天急急忙忙趕出來的一份好東西,他便進從容不迫地進了皇宮。
一番磕頭行禮之後,文禛讓小太監給寧雲晉搬了個繡墩坐下。
見小孩眼眶微紅,眼淚在打著轉兒倔強地不落下來——熬夜與生薑,小嘴緊緊抿著,一張小臉繃著。
「怎麼一臉不開心,誰欺負你了不成?」文禛問。
「沒有的事!」寧雲晉臉上雖然還寫滿了委屈,說話時卻很堅定。他彎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道,「微臣還沒多謝皇上賜下來的年禮呢,實在是感恩不盡!」
看寧雲晉彷彿是在強顏歡笑卻又倔強的小模樣,文禛心情有些複雜。
「那柄小弓是朕以前用過的,聽說你的騎射還有不足,日後可要發奮。」
文禛今年當做年禮賜下來的那柄小弓華麗至極,上面光寶石就有好幾顆,更不用說是各種金飾,簡直可以稱得上是藝術品,寧雲晉自然是相當滿意。
「皇上的恩賜,微臣感激流涕,日後自當肝腦塗地以報厚愛。」他先是拜倒謝恩,接著又涎著臉道,「微臣斗膽,可否再找皇上求一恩典。」
他的那番動作,若是個鐵骨錚錚地漢子或者白髮蒼蒼的老翁做出來,倒還有幾分說服性,一個穿得棉花團似的小孩子學出來,卻有著十足的喜感,讓文禛忍俊不禁。
文禛微眯了下眼睛猜測,這個時候求恩典難不成是想反擊了?他想了想,就算自己答應又何妨,便道,「說說看吧,想找朕要個什麼恩典?」
寧雲晉從袖子裡摸出之前準備好的那份東西,笑道,「皇上,微臣的長隨擅長打探訊息,之前從那些行商們口中聽到不少好玩好笑的事兒,有些小子學給家裡老太太聽,她也聽得很樂呵,微臣那時就想,人都有好奇之心,若是能像邸報一樣將這些全國發放,只怕願意買的人也有不少,還能博人一笑。」
「能賺錢也是真的吧!」文禛笑道,「不過京裡辦報館的有好幾家,你自個去辦便是了,還用求什麼恩典。」
寧雲晉苦著臉道,「微臣問過通政司的人,他們說辦報只能刊載一些官府允許釋出的檔案和訊息,沒有刊載那些無聊八卦訊息的先例,不肯給我批覆。」
文禛沉吟道,「這到也是,你這辦報宗旨也實在太兒戲了一些。」大夏對發報的管控十分嚴格,其中就有一條為禁止探聽寫錄科抄以外的新聞,這就註定了所有報館都只能圍繞著邸報的內容做文章。
見文禛在猶豫,寧雲晉只得等他下決斷。不過心裡卻一直暗暗吐槽,那些穿越書裡寫的什麼可以辦報紙賺大錢,也太不符合現實了,沒搞定皇帝你辦了之後只有一個死字。
言論這種東西從古至今可都是掌握在當權者手中的,邸報制度從漢代發展到現在早就形成了固定的流程。
本朝沿襲前朝,官報由通政司負責傳發,還要經過六科和提塘兩個環節,並且允許民間自設報房,甚至在東華門外還設有專門的抄寫房。
報房的人每天可以去那裡派人抄取當天的朝廷政事、動態以及諭旨、奏摺等,然後根據排版難易不同形成了日報和晚報形勢。
根據寧雲晉調查,現在光京裡就有十多家報館,所出的報紙銷量喜人,甚至有兩家資金雄厚的已經在其他城市開了分社,同時還有一批人以傳送報紙為業,被稱為報房賈兒。
唯一能讓寧雲晉看到商機的就是現在的報業雖然已經有了雛形,但是內容非常單一,都是和朝廷大事相關的東西,而且沒有廣告概念,如果能得到文禛恩典開辦一份娛樂性質的報紙,錢景絕對不可小覷。
文禛思來想去也沒能發現其中有什麼紕漏,但就擔心這個口子一開對民間的風氣有影響。
不過這年頭能看懂報的人只有士大夫、學子和少數大戶人家的女眷,他也曾經拿到過一部分馮成志為寧雲晉抄錄的東西,雖然確實有趣,但是除了女眷們真正感興趣的應該不多……吧!?
「你確定能賺到錢?」
寧雲晉連連點頭,笑眯眯地道,「皇上若是對微臣有信心,不妨讓內務府也參上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