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打聽來的訊息五花八門,大到邊關戰事如何激烈,小到某地哪個老爺娶的小妾被正妻給發賣,馮成志收集到這些訊息後,按照類別稍微做了個分類,便訂成了冊子遞給寧雲晉。
寧雲晉翻看著這小冊子簡直就像在看娛樂八卦雜誌一樣,樂呵呵的打賞了馮成志,還吩咐他別吝嗇銀子,乾脆半個月給自己做上一冊。
得了獎賞的馮成志勁頭更足了,在他的努力之下,寧雲晉也通過這幾乎兒戲的資訊收集了解到邊境之戰的具體情況。
這一場戰事雖然大夏確實贏了,可也僅僅是慘勝而已,甚至都沒將對方打痛打殘,但是兩方顯然都不想再繼續這場戰鬥,因此那次殲敵之戰後,奉武族部落剩餘的八千多人便開始朝著西北遷徙。
文禛是一個強勢的君主,他會預設這樣的結果,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國庫缺錢了!
這個真相讓寧雲晉震驚了,他知道歷史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自己曾經的經歷再也沒辦法套用!
通過那些天南海北的訊息,他開始回溯歷史。之前他的重生,影響的只不過是寧家而已,多一個二少爺,對於朝廷時局的影響可以說是微乎其微,但是從南巡之後自己這個蝴蝶開始影響到了整個大夏的時局。
由於自己將文禛拖在了江南,結果讓周升提前落馬,上輩子他的所做所為雖然魚肉百姓使得江南尤其是浙江民不聊生,但是卻並咩有讓大夏的財政受到太大的影響。
但是這輩子文禛不但大力花錢賑災,還減免了重災地區兩年的賦稅,加上還要撥款重修水利工程,這便讓國庫在開戰之時便不夠豐盈。
上輩子的時候由於當時國庫有錢,又有江南的賦稅作為後續保證,大夏是派出了八萬兵力前往北方,結果殲敵五千,俘虜三千,剩下的那些奉武族部落都被打痛了,一部分歸順大夏,只有不到兩千人遷徙到了西北。
在上一世奉武族最終在西北建國,並且與大夏開啟長達多年的戰爭時,這批與大夏有著血海深仇的遷徙部落成為了戰鬥的中堅力量,但是由於他們的人數少,雖然人人都驍勇善戰,終究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脅。
可是這一世他們卻有近八千人,寧雲晉一想到當初那隻冷酷嗜血的鐵騎,忍不住身上起了雞皮疙瘩。
思緒一發散開來,寧雲晉便停不下來了!
當年大夏與奉武族建立的大周國足□戰了近十年,逼到文禛只能親自御駕親征,舉國之力背水一戰才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不是寧雲晉自誇,他自己在那場大戰中起到的重要絕對是不可估量的,正是由於當初自己悍不畏死在幾次關鍵性的戰鬥中扭轉了時局,才為大夏爭取到了勝機。
可是現在歷史已經變了,而以自己現在祭天者的身份,估計是再也沒機會前往一線作戰,這樣一來,大夏這次還能勝利嗎?
寧雲晉還想到了一件更嚴重的事情,這個空間的歷史雖然遺留了一些神話時代的色彩,但是總體的發展還是與陽澄所在的空間相似的,如果將大夏比作清朝,那麼很快將會出現全世界範圍的大航海時代。
實際上現在的沿海港口就已經有這樣的徵兆了,這幾年來往的洋人已經比前些年多了幾倍,一想到那些海上強盜,寧雲晉就忍不住直皺眉。
他記得當年自己死之前最後的一次大朝會,有訊息說洋人已經佔據了呂宋島,正準備攻打臺灣與澳門。那時候文禛已經佔據了奉武族廣闊的領土,國力強盛,兵強馬壯,又經過了幾年休養生息,雖然海軍戰鬥力一般,他還是直接選擇了與洋鬼子開戰。
可是如果因為自己在江南的所作所為,使得大夏贏不了大周,或者戰事多僵持一兩年,讓那些洋鬼子們有機可乘,那自己就是大夏的罪人!
無論寧雲晉有多不待見文禛這個皇帝,對於大夏這個自己曾經用生命守護過的國家,他心底裡還是無比熱愛的。
為了他自己揣測到的最糟糕的後果,寧雲晉連續幾個晚上都在做噩夢,甚至有幾次還夢到了八國聯軍衝進京城燒殺劫掠的慘狀,一閉上眼睛就是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宮殿樓宇。
他萎靡的精神狀態,即使是寧雲亭那麼神經粗壯的人都發現了,就別提身邊的那些人精了,只不過都默契的沒有問而已。
十二月二十六日,寧敬賢從城外將回到京城榮養的寧陶煦迎回家中,加上他自己已經從左師衡手中接過了正印,真正成為兵部主官,還被賞一品朝冠,因此寧府上下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在這一片節日與喜事連連的歡慶氣氛中,神情懨懨的寧雲晉自然顯得格外顯眼,於是在一家人用完晚膳之後,他便被單獨拎進了為寧陶煦準備的書房。
「怎麼,小二不樂意見到我這老頭子麼?」寧陶煦坐在主位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兩年多未見,這孩子的五官已經漸漸張開,整個人都像變了個樣子,與他母親的輪廓越來越像,卻幾乎找不到到一點寧家的特徵,他不由得疑惑地瞥了一眼兒子。
寧雲晉連忙否認,「爺爺,您多慮了。」
寧陶煦笑道,「那怎麼一晚上沒見你笑鬧,若不是確定你是本人,爺爺還當你被人掉包了呢!」
寧雲晉求助似的盯著寧敬賢,明知道這小子是在裝可憐,他還是忍不住解釋,「這小子最近幾天都是這副樣子,聽丫頭們說,他居然還做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