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寧大人說如今刺客身份未明,不能讓皇上您失蹤的訊息傳出去,最後還說動了侍其大人,只在私下裡偷偷派人尋找您。」
「周升那個蠢貨!他腦子裡難道裝的是稻草,太子不懂事,他還會不知道輕重嗎!」文禛已經將這浙江總督恨上了,他自己的這一次遭罪,還有如今浙江的慘狀,讓他想起來就生氣,怒極攻心之下,他猛地咳嗽起來,居然咳出了一團黑血。
寧雲晉被嚇了一跳,連忙幫他敲了敲背,又在馬車裡找了一塊乾淨的帕子遞過去。
文禛看他臉上毫不掩飾的關切,不禁心中一暖,給他遞了個自己沒事的眼神,又問,「現在城裡的情況如何?物價幾何?」
老於對周升其實也是說不出的鄙視,這人除了撈銀子和拍馬屁之外沒有半點本事,他若不是先皇為長公主指的駙馬又怎麼能當上浙江總督。如果不是皇上剛才梳理清前朝權臣,還不方便動宗室,早就把那人撤了。
不過這些話他身為臣子可不能亂說,只得將自己瞭解到的情況一一道來。
老於說的都是今天的最新物價,比寧雲晉知道得更詳細,聽到油價與豬肉都漲到一斤一錢,文禛驚道,「前兩年油價不是隻要每斤百文,怎麼會這麼短時間漲如此之多?」
「還不都是饑荒鬧的!」老於嘆息道,「去年旱災之後,有些地方還生了蝗災,糧食連人都不夠吃,更別提養牲畜了。現在城裡油鹽米這些已經開始有價無市,價格飆升,再不平抑物價,只怕老百姓都要活不下去了!」
文禛的臉色鐵青,狠狠一捶車壁,「周升幹什麼吃的?」
「他現在一心盯著抓刺客的事情,哪有心情管這些。」老於不滿地道,「明明侍其大人都贊成讓寧大人負責,他只需要配合就行。」
文禛氣憤之後漸漸恢復了冷靜,「儘快送我們去杭州,然後聯絡寧敬賢。」
「可是您的傷……」老於有些為難。
「不用管。」文禛淡淡道,「疾馳吧。」
他的命令老於不敢不從,只得馬鞭一揮,駕駛著馬車朝杭州飛馳,車廂中的兩人則閉著眼睛假寐。
49第48章
嘉興與杭州的距離不遠,但是桐鄉與嘉興交界一帶的官道被淹,經常需要繞行。由於文禛心急趕到杭州,三人下午出發,連晚膳都是在車上隨便用的一點乾糧,由於要繞一個大圈,拉車的兩匹馬實在累得不行,最後只得找了個驛站換馬繼續連夜趕路,寅時末的時候他們終於趕到了杭州城外。
距離開城門還有一段時間,藉著馬燈昏黃的燈光,可以看到文禛身上的不少傷都裂開了。原本他這些傷口就深,好不容易在沒有什麼好藥的情況下靠著自身癒合力恢復了一些,被這麼一晚上顛簸,立刻變成鮮血淋漓的樣子。
老於嚇得不輕,掏出自己的上等金創藥想要給文禛敷藥。
文禛擺了擺手不讓他近身,將藥留下之後,便要他去進城找杭州的負責人,並要那人儘快聯絡上寧敬賢。
寧雲晉一聽他的安排就偷偷的撇嘴,杭州城裡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個官兒在,但是文禛卻只聯絡父親可不僅僅只是信任而已,明顯是在沒有聯絡上護衛之前,對其他的人都不相信。
他正腹誹著的時候,文禛朝他招了招手,將那盒金創藥塞在寧雲晉手裡,「來,幫朕塗藥。」
寧雲晉心裡有些不情願,剛剛明明有人獻殷勤不使喚,卻偏偏要來奴役自己。但是他也不會在這事上與文禛較真,只得撩開那已經染血的衣服,準備塗藥。
原本已經癒合結痂的傷現在又裂開來,這樣的傷比第一次還疼,寧雲晉手指沾著一團藥膏劃過的時候,文禛便不自覺地縮了一下。即使知道這是肌肉自我保護的條件反射,但是他的動作不自覺地輕柔了起來。
「不用那麼小心翼翼。」文禛盯著他那如臨大敵的小臉,不禁有些好笑,「你不是應該早就習慣給朕傷藥了嗎?再說,即使弄不好,朕也不會怪你的。」
嘴裡說得好聽,寧雲晉心裡嘀咕著,嘴裡卻道,「都已經遲了這些天,皇上您何必又這麼趕,好不容易快好了!這樣多難受呀!」
「正是因為這樣,朕才著急。」文禛搖了搖頭,嘆氣道,「全國社倉敗壞,十不存一,別說以周升為首的這幫貪官沒心思賑災,官府也沒有能力救援災民。每拖一天糧價上漲便要厲害幾分,再這樣下去難民的問題沒法解決,只怕就要引起譁變了,到時候無論是鎮是撫受苦的都是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