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重生之天下 百夜 第2頁,共2頁

八月的夜晚其實已經有點涼了,聽著小孩均勻的呼吸聲,文禛卻怎麼也睡不著,傷口痛是一回事,在這樣的環境他總有一種戒心,沒辦法安然入睡。

今天晚上連月光都沒有,到了半夜便開始起風,吹得樹枝嗚嗚做響。雖然看不太清楚,文禛卻能隱隱約約看到小孩從平躺慢慢變成了蜷縮著的睡姿。

這難道是冷了?

文禛掀了掀身上的薄被,這被子雖然破舊不堪,甚至還帶著一股潮氣,聞著都覺得有些不舒服,但是至少比小孩那薄薄的一層衣服要溫暖吧!

雖然對小孩有一點熟悉感,但是這種感覺卻並不濃,因此他覺得自己以前和這小孩肯定不是很熟。

文禛的心底對小孩說的話並不是全信,可是從自己清醒到現在,這個叫寧雲晉的孩子乖巧得簡直不像一個普通的孩子,對自己也一直是照顧有佳,如果不是他,自己重傷成這樣,又行動不便,只怕連頓熱食都吃不上。

望著那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他的眸色晦暗不明。

童養媳,文禛在心底哼了一聲,誰信!?

突然一聲悶雷,接著天空便像是被一條光帶畫過一樣,青白色的光芒將大地印得一片慘白,之後連續幾聲轟隆聲,瓢潑大雨便落了下來。

寧雲晉翻身爬起來,驚道,「這是下大雨了?」

「過來點,你那裡在漏水。」文禛藉著閃電的光芒,已經看清楚那周圍的地方正在滴水。

寧雲晉搖頭道,「沒用,你那邊也開始漏了。」

他邊說著先將兩人乾淨的衣物丟到文禛身邊,然後裝成十分吃力的樣子將那沉重地供桌朝著文禛的方向推。

等到供桌罩住文禛之後,他才鑽到桌子底下,吐了口氣,「幸好還有張桌子。」

隔著衣服都可以感到小孩火熱的體溫,就貼在自己身邊,文禛有片刻的不自在,但是摸到那衣服上的涼意與水漬後,他的手居然鬼使神差的伸出去摟住寧雲晉小小的身體,讓他貼緊自己,然後抬手讓那薄被裹住兩個人。

寧雲晉愣了一下,雙手抵著他,有些驚慌地道,「我……我身上有水。」

「彆著涼了。」文禛摟著他的手反倒用力了一下,固執地道,「睡吧!看樣子這雨要下一宿。」

被文禛摟著,甚至可以明顯感覺到他的體溫、氣息與心跳,寧雲晉哪裡還能睡得著,他雖然閉著眼睛假寐,心裡卻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算起來這可能是兩輩子以來自己最貼近文禛的一次了——小時候不算,這樣一個人即使是對自己的兒女有著親近與關愛之心,但是天生的涼薄和皇宮的種種規矩卻也讓他不會與人過於親近,更別說是像這樣貼著了。

對文禛的感情,寧雲晉心裡是很複雜的,這人雖然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卻沒有真正養育過自己,甚至為了天下將自己拋棄,在他心裡根本無法將之與父親這個詞聯絡起來,他早就已經在心中決定這輩子的父親就是寧敬賢。

可是要說因為他對不起自己,就要將之殺而洩憤,寧雲晉也做不到。上一輩子自己鬧成那樣,文禛固然是將自己抓了起來,卻遲遲沒有下令把自己這罪魁禍首斬首,而且當時自己也確實陷入了魔怔,做了不少錯事。

如今他多了一世陽澄幸福的記憶,又有寧敬賢的悉心教導,在心底對於文禛的怨恨卻也沒有那麼執著了,這一次跟著來南巡,也只不過是想讓他吃吃苦頭,算是了卻自己的怨念與心結,也讓這高居廟堂的皇帝陛下了解民間生活的不易。

堂堂男子漢大丈夫總是在這麼點破事上糾結,也實在是太不像話了,等到回去之後寧雲晉就決心好好賺錢,認真讀書,以後入朝當個官兒,為大夏的黎民百姓做點好事、實事。

想到之前對文禛說的那些謊言,寧雲晉在心裡吐了吐舌頭,這要是等他清醒之後自己肯定慘了。

還好既然早就有要將皇帝拐出來的計劃,他便早就做了準備!

在寧雲晉學習的那些關於血脈之力的知識中,曾經提到過一種只能由祭天者施展的記憶混淆術,用一滴施術人的鮮血使用咒語煉製成種子讓人吃下,接著施咒讓兩人之間產生聯絡,當要使用時只要掐個法訣就能模糊那人指定時間內的一段記憶。

他曾經仔細研究過書上記載的記憶模糊後的情況,那並不是將記憶抹去,而是將之在腦海中沉寂,只要不被刺激就不會想起其中的細節,甚至被施術人完全感覺不到記憶出了問題。

這種現象大概就有點像很多年以後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的同班同學,也許明明在一起讀書了幾年,但是那些不熟又沉默的同學在記憶中卻像是隻有一個背影或者讀書的聲音,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曾經與對方說過的話或者相處的具體過程,那個人在記憶裡就只有一個符號而已。

雖然意外遇上了文禛走火入魔頭腦出現混亂,但寧雲晉可不傻,他知道以文禛的謹慎即使自己說得天花亂墜,對方也不會全信,相處久了自己言談舉止肯定會漏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