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閱兵場上便可以看得到有鎧甲裝備齊全的,也有拿著個平時練習用木製武器就出場的。再一考校騎射,那就更糟糕了,居然還有弓都拉不開,馬都不會上的人,一看就是不知道從哪裡拉出來的人馬。
別說文禛了,就連周升的臉也氣歪了,貪是一回事,起碼也別做得太過分了嘛!他這是第二次後悔自己幹嘛從溫州的總督衙門跑來這裡捱罵。
那丟臉的場面文禛是再也看不下去了,丟下一句「射箭箭虛發,騎馬人墜地」便拂袖而去。他這一生氣,西湖也不想去遊了,直接重新朝著海寧出發。
文禛是真的鬱悶了,開國不到五十年而已,吏治居然已經*到這個程度了,連軍隊都是這個樣子,那河工這塊最大的肥肉,還不知道被多少人層層盤剝,他是真的憂心不已。
要知道他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海寧西接杭州,南瀕錢塘江,是全國遠赴盛名的觀潮地。當時錢塘江口海潮的出入有三個口門,當海潮來襲時,唯有主流走中小門的時候兩岸才少有海潮之災,否則趨向南大門則紹興一帶招災,趨向北大門則海寧一帶倒霉。更糟糕的是,一旦海寧的大堤被沖毀,那麼臨近的蘇杭嘉興等全國最富庶的地區就會被海水淹沒,這次修繕的河堤中下撥銀兩最多的就是這一帶堤防的修建。
文禛憂心忡忡的樣子讓跟他同車的兩小都只能小心翼翼的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把寧雲晉悔得不輕,早知道應該藉口身份不符,躲在自己的馬車上的。
好不容易到了中途休息的時間,鴻明找到寧雲晉,一臉不情願地道,「你不是最會拍馬屁的嗎,怎麼也沒辦法讓父皇心情好一點?」
「拍馬屁!太子殿下,小人哪裡拍過皇上馬屁。」寧雲晉滿臉無辜地道。
鴻明瞪著他,一副你自己明白的表情,可惜寧雲晉的臉皮可比他厚多了,根本就無動於衷,好似受了侮辱一樣。
想到他準大宗師的身份,鴻明也不好將人往死裡得罪了——至少他自己登基前不行,他只得道,「孤不管,父皇如今不知道為何事憂心,你得想辦法去哄他開心。」
寧雲晉無語地望著他,「殿下,這樣的事還是您身為兒子去做比較好吧!」
孤要是做得到,還用求你這小人嗎!鴻明鬱悶的癟嘴,不爽地剮了他一眼氣呼呼地轉身走了。
幸好文禛的情緒在用過午膳之後便緩和了起來,為了轉移心情他便拿起書本開始考校兩小的功課,讓原本精神奕奕的兩隻都蔫了。
海寧與杭州是接壤的,他們一行沿著河堤前進,在鹽倉稍作休息後,準備晚上在鹽官鎮借宿,畢竟那裡是海寧縣縣治所在地。
前行途中文禛不時會讓人停車上堤檢視情況,越看越他的臉色越不好,雖然堤壩看似修築得很高,還按照要求種植了柳樹,可是有些地方踩的人一多便有塌陷。
一直隨駕在他身後的周升看著這個豆腐渣工程,整個人已經木然了,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侍其如海看著江水的水位,憂心的對文禛道,「皇上,今年的水位格外的高,看這個情況萬一有大潮只怕是擋不住的。」
文禛何嘗不知,他擰著眉頭道,「讓人車馬速度快點,朕要去鹽官鎮看看。」
「皇上不可。」已經知道自己多半烏紗頂戴不保的周升心中一驚,張口便道,「這幾日正是大潮的時候,還是……還是……」
文禛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朕倒要去看看這天下奇觀的一線橫江。」
看到皇上登上馬車,周升心裡那個愁啊!今兒正是八月十八最佳的觀潮日,鹽官鎮一帶江面只有三公里,可以看到「江橫白練一線潮」,問題是就這大堤的情況只要有個萬一……他簡直不敢想象了。
可惜文禛的意志不是可以由他轉變的,皇上執意要去又有誰能攔得住。
也許是最近讓他糟心的事情太多了,寧雲晉發現文禛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好,是真正的有些灰白,眉頭也開始緊皺著像在忍耐什麼,看樣子是身體有些不適。這讓他心中既激動又興奮,難道今天便就是出事的日子嗎!?
一行人很快到了鹽官鎮,這時在堤壩旁已經聚集了不少的人,看樣子都是衝著今日的大潮來的。當地的縣官雖然得到訊息清理出了一條供御駕通行的道,但是也沒辦法將整個大堤邊的人都趕走。
這時候其實已經可以看到壯觀的錢塘潮了,一波一波壯觀大氣,惹得在場的人不時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