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寧雲晉下巴驕傲地一仰,「父親可是一家之主呢,怎麼能沒有您的房間,我還給您規劃了一個書房呢,不過現在還沒裝飾好!」
說著他調皮地做了個鬼臉,惹得寧敬賢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心,就算自己心底很高興,也得提醒下兒子別在皇帝面前失禮。
文禛發現了他的小動作,心中有幾分不以為然,難道朕還會和個小孩計較不成,這寧敬賢也太小心了!不過想到剛剛捏到的那隻柔若無骨,肉綿綿的小手,他忍不住在虛空中握了幾下,似乎感覺還不錯!
看著寧敬賢一副有子萬事足的樣子,文禛有些不平衡了,又不是隻有你有兒子。他低頭逗寧雲晉,「瞧你滿頭是汗,還往你爹身邊湊,多大的人了,羞不羞啊!」
聽到這話,稍微有點自尊的小孩這時候都要甩開父親的手,一副自己已經長大的小大人樣子!可寧雲晉哪會上他這挑撥離間的當,反倒朝著寧敬賢身上貼了貼,將滿頭汗擦在他袖子上,賴皮地道,「和爹爹親近有什麼不好,不管我長得多大,在爹爹眼裡還不都是小孩子。」
文禛被他噎得不行,寧敬賢有些尷尬,只能捏緊兒子的手讓他別在弄么蛾子。
看著身邊爺倆那親密的樣子,讓文禛有些後悔沒將太子帶出來,隨即又想到自己似乎從沒牽過兒子的手,於是便暗中決定等回宮要試試。
說笑中很快就到達了寧雲晉動工的地方,他得意地指著一處洞口道,「爹爹,你瞧,那就是咱家的桃源洞。」
他指的那個洞口已經修繕得差不多,足可容兩人並肩而行,旁邊用石板進行了加固,在洞口上方刻著「桃源洞」三個字,兩邊則刻著一副對聯「人間桃源洞,天外白雲鄉。」
文禛看那字眼熟,扭頭望向寧敬賢,「易成,這是你的字吧?」
「嗯,皇……您慧眼。」寧敬賢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含糊應道,「上次小二纏著臣……纏著我寫的。」
寧雲晉假裝沒聽到父親的嘴漏,興奮地扯著他走到洞口邊,「爹,快來進來看看,這山洞將南北東西向都挖通了,然後在兩邊再挖的耳室,我已經住了兩晚了,裡面可涼快得緊呢!」
老實說要兩大人走進這山洞,心中都膈應得不行。在他們的思想裡面,這種用石板加固的山洞,類似地宮,就不該是給生人住的,偏偏寧雲晉還嫌不夠刺激,見兩人在門口不肯抬腳,又咋呼起來。
「謝師傅不愧是小有名氣的工匠,原本我還想只是簡單弄一下就好,他卻說爹爹您這樣的身份至少要弄上一些修飾。孩兒一想也是,就讓他找人來刻了些畫兒,果然好看多了。」
說著他的小臉不禁又有些扭曲,捂著小荷包嘆氣道,「可惜這樣一來就超過爹爹撥給兒子的預算了,只能動了自己的私房,害我荷包都瘦了好多!」
看著他可憐巴巴的小眼神,寧敬賢這次堅決抵抗住了,超支完全是這小子自作自受,別想自己會再補貼他!
要帶著皇上進由修陵工匠建築的地宮,寧敬賢實在沒那個膽子。他為難地望著文禛道,「要不我們還是去莊子裡休息吧?」
「這謝師傅就是那善修陵的工匠?」文禛玩味地望著他,看到寧敬賢像是被噎道了一般苦著臉點了點頭。他意味深長地道,「看你兒子多懂事啊,修地宮還不忘孝順你!」
「那當然,兒子孝順爹爹是天經地義的嘛!是吧父親。」寧雲晉一本正經,扯著寧敬賢的袖子道,「咱們進去坐著說吧,外面實在太熱了,走這麼一會兒孩兒就出了一身汗!」
寧雲晉一下子還真沒想到兩個大人在外面躊躇的原因,他第一世沒受過什麼教育,是個百無禁忌的,又在西北住過窯洞,第二世所在的社會更是不在乎什麼忌諱,因此根本沒覺得挖山洞避暑是多大一回事!
他是實在熱得受不了了,在這古代降暑只能靠冰盆和下人打扇子,但是冰都是有定列份額的,打扇子那點涼風根本就是隔靴搔癢,而且還大部分是熱風,於事無補。
他記得以前住的窯洞冬暖夏涼,這才想起這個辦法,撒嬌賣萌的讓寧敬賢答應他在莊子的挖洞。
原本他也只想隨便點個山洞住,後來想到之後幾年可是一年比一年熱,每年朝廷各地都有大旱的訊息,這才狠心貼上了自己的私房錢,將這洞收拾得更漂亮一些。
寧雲晉幽怨地掃了文禛一眼,誰叫這皇帝沒用,還沒將塞外從奉武族手中拿下來,要不也能學那康熙大帝一樣每年去塞外避暑了!
文禛收到他那哀怨的小眼神,還以為這小不點是在抱怨兩人一直不肯進洞,忍不住樂了,他拍了拍寧敬賢,「既然都來了,總得進去看看!」
皇上都發話了,寧敬賢只得遵旨行事。兩名身著便衣的侍衛帶頭進入洞中,接著是寧家父子,然後是文禛與李德明兩人,其他的隨從們則跟在身後。
一走進洞中眾人便覺得氣溫陡然降低了許多,陣陣涼風鋪面而來。整個山洞都被加固過,地道成拱形結構,兩邊牆壁上的石板刻了一些「白鶴青松圖」「百鳥齊鳴圖」等吉祥圖案,藉著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錯落安放著的燈,可以看得很清楚。
邊走寧雲晉一邊得意地嘮叨著,「這洞才剛挖好還有點土腥味,等通風一段時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