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姨娘面如菜色,戰戰兢兢地謝恩之後離開,心中卻明白自己以後的日子要不好過了。老爺一共只有三個通房,一個是老太太賜的,一個原本是老爺的大丫頭,只有自己的地位最尷尬,原本是靜慧小姐的陪嫁丫頭,後來被小姐安排伺候老爺,這才開了臉。如今小姐走了,自己又沒留個一兒半女,這新太太眼看著就不是個心慈的,又正是要在府裡立威的時候,還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整治自己。
發生了趙姨娘的事情,餐桌上的原本和睦的氣氛一下子就沒有了,變得有些沉默,每個人都低頭沉默不語的用膳。
安平佩華見丈夫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中也覺得委屈,又不是自己的錯,擺什麼臉。她放下筷子,絞了絞帕子,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壓抑不住情緒,望向寧敬賢道,「夫君,有句話妾身不知當不當說……」
「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說不說得的!」寧敬賢對這新進門的小妻子暫時並沒有什麼不滿,不愧是大家閨秀,至少這些日子以來她管家還是井井有條的。看她有些欲言又止,似乎難以啟齒地樣子,他甚為給臉地道,「以後你就是寧家的女主人,有什麼該說的話,直管說便是。」
安平佩華瞥了一眼寧雲亭和寧巧昕,視線還特地在寧巧昕身上多停留了一會,故作憂心地道,「聖人言食不言寢不語,這是在家裡還好,若是在外面也像這樣用膳時說過不停,就怕別人以為我們家失了禮數。」
寧敬賢一愣,沒想到妻子會說這個。以前寧家的餐桌也是很安靜的,但是自從雲晉會說話以後,他總是在一起用膳的時候,在餐桌上問每個人當天的生活,久而久之都將這當成了一家人交流感情的時候,到沒想到什麼規矩之類。
他沒反應寧雲亭卻忍不住了,筷子朝桌上狠狠地一拍。他早就對這總是陰陽怪氣說話的女人不滿了,怒道,「你是什麼意思,說我們寧家家教不好嗎!」
寧巧昕連忙拉住他,「亭弟,不要亂說話。」
安平佩華卻像是被嚇到了一樣,渾身一縮,小臉變得煞白,硬是擠出了幾滴眼淚,淚汪汪地望著寧敬賢道,「夫君,妾身只是擔心,大丫頭再過兩年就要出嫁,亭哥兒也大了,在外多有應酬,這些小事不注意,會……」
「你的顧慮很對。」寧敬賢沒讓她再說下去,這事是他自己縱容出來的,自然不會讓兒女背黑鍋,他解釋道,「亭兒和巧昕都是懂事的,這些道理他們都懂。不過在家裡用膳倒不用講究那麼多規矩,你看前幾次用膳他們不是都做得很好嗎!再說剛剛也是我先開口說話的。」
說完他的臉一板,瞪向寧雲亭道,「你的規矩呢?對嫡母拍桌子,翻天了!回去將孝經抄十遍,明天拿給我看!」
寧雲亭撇著嘴,垂頭喪氣地應了。
再次開始吃飯,桌上的氣氛十分詭異,都恨不得能早點吃完走人,只有寧雲晉似乎絲毫不受影響,一邊吃東西,黑溜溜地大眼睛還轉來轉去,不時地在寧巧昕身後打轉。
寧敬賢就算是個瞎子也能看得到他的動靜,更別說他早就習慣將關注地視線多放在這看似乖巧實則古怪精靈的小兒子身上。終於還是他忍不住打破了餐桌上的安靜,問道,「小二,你老是望你姐姐幹嘛!」
寧雲晉望了一眼寧巧昕身後,假裝害羞地掰著自己手指,看上去要有多可愛就多可愛,小聲道,「我沒看姐姐呀!」
「還說沒看。眼睛珠子都只差沒黏在你姐姐……」寧敬賢頓了一下,有些狐疑地望著給女兒身後的兩個丫頭,似乎面向有些陌生,顏色也太好了一點!他的視線轉了一圈,這才發現兒子身後也多了兩個陌生丫頭。
「父親!」寧雲晉像是突然鼓足了勇氣,麻利地跳下椅子,邁著小短腿衝到寧敬賢身邊,搖晃著他的手,眨巴著天真的大眼睛道,「父親,太太偏心呢,給姐姐和哥哥都安排了漂亮姐姐,我也想要嘛!要不我拿梅香和菊香換吧!」
寧敬賢望著兒女懵懂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妻子有些尷尬的神色,他也是在朝廷歷練了那麼多年的老狐狸,哪會不明白這點後院*,不禁心中升起了幾分失望。
他臉上不動聲色,卻愛憐地摸了摸小兒子毛茸茸的小腦袋,哄道,「你這小鬼,丁點大就知道愛顏色好的丫頭了,長大瞭如何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