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陽澄心裡背得滾瓜爛熟,即使過了兩輩子也忘不掉的一共有兩套功法,一套是在開始發達後才找人買到的一本叫做太玄經的上等心法,另一本則是那本無名功法。
那本無名功法是他去西北之後得到的,當時他一心想出人頭地,也知道在軍隊裡想要往上爬至少得認識幾個大字,這才拿著本來就少得可憐的糧餉請了個落魄秀才教他認字。
秀才家裡並不算富裕,但是像他這樣有功名的人也不會餓死,要不是家中娘子病重,他也不會放下書本,找了份在私塾教書的活。秀才為人十分豁達,倒是沒有嫌棄他的束脩給得少,看他學得用功反倒教得認真,讓陽澄非常不好意思,每逢休假便去秀才家裡做些苦力活,一來二去兩人便十分熟悉了。
當時的西北戰事頻繁,他年紀小,又只是跟個落魄乞丐學過一點粗淺把式,武力值太低在軍中自然是被欺負的物件。軍隊裡向來是實力為尊的,綠營的補給更是常年被拖欠,吃飯裝備戰利品那可都是要靠搶的,他搶不全裝備,又經常吃不飽飯,即使為人機警,輪到他們這營上陣殺敵的時候也曾經受傷。
那時候他和秀才關係已經很不錯了,秀才倒是把他當弟弟一般對待,看他老是大傷小傷不斷,便拿出家傳的一本書給他。那書是本武功秘籍,雖然保管得不錯,可是傳世的時候就已經沒有封面了,而且用秀才的話說,他們家的人沒有一個能夠練成的,留著也沒用,讓他試試有沒有那個機緣。
無名功法全書一共兩千八百字,其中開篇有近五百字洋洋灑灑在吹噓神功練成後會如何「君子如玉」「清幽飄逸」「非比尋常」「罕有敵手」之類的,接著便是詳細描述其中九招武術招式的圖,讓當時還年輕的他看得心癢不已,恨不得能馬上練成神功就好,當時就按照書上的內容比劃了起來,結果還真讓他練出了一點氣機。
誰知道在那書的最後還有近三百字關於這功的禁忌,什麼要從六歲前開始練以萃取先天之氣,什麼在養氣階段之前要保持童子身之類都算了,其中最坑爹的一點就是身有其他功法者內功最多隻能練到第二層。
無名神功的內功分為鍛體、煉體、養氣、潤神四層,每一層都會讓身體和氣質發生極大的改變,而偏偏最重要明顯是最後兩層。乞丐當年教他的武功雖然很差,但是偏偏還是練出了一點內功的,於是他便徹底悲劇了!
要知道以他這種小時候七分像皇后,三分像皇帝的長相,原本也是玉雪可愛的,結果從他十三歲開始練這無名神功開始,他整個人如同發饅頭一般,先是身體朝橫發展,等到肥肉變成肌肉之後,整個人像是披著一層肉鎧甲一般,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鐵塔般的壯漢,又高又壯。
以他相貌醜到不會醜到哪裡去,擱在現代就是個長得不錯的健美男而已,也還是有市場的!
可是大夏上層無論男女老少喜歡的都是風流翩翩的君子風範,雖然沒有魏晉時期的審美觀那麼極端,美少年都要傅粉施朱,但他那種長相的硬漢是絕對沒有市場的,甚至有些刻薄點的達官貴人覺得看到他都傷眼,即使在他位極人臣之後還在背地裡說他是個粗人、俗人。
神功確實是神功,即使他只練了兩層也讓他武功遠超其他人,可是關於相貌上的遺憾卻讓他著實鬱悶了半輩子,他的長相變化太大,甚至連親爹和雙胞胎弟弟都認不出他來,直到用皇家特有的方式確定之後,才敢認親,足見他變殘得有多厲害。
陽澄不知道是因為自己沒有按照書上的禁忌做,還是那本書根本就是騙人的,但他還真不敢再嘗試了,生怕又變成那一世的模樣。原本他的計劃是等到把身體養好了再開始練太玄經,要知道太玄經作為一門上等功法,只要練出一絲內功,就可以洗髓伐脈,改善自己這羸弱的體質了。
可是太玄經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入門難,初學者很難感應到體內的氣機,陽澄當年只是背下了口訣還沒來得及練,估計自己如今要練出內功至少得有兩三個月,等到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自己只怕都死透了吧,只能把無名功夫再撿起來練了!
他確實是與這無名功法有緣,只要一運轉口訣就能感覺到一絲暖意從丹田升起開始遊走在經脈中,本身又是上輩子練過一次的,不到一天時間便成功練出了一縷內力。
因為他憋著這口氣實在不想死得如此窩囊,便十分配合的吃藥,空閒的時候便練功,很快他的努力就看到了效果。
這無名神功的第一層既然敢稱為鍛體,那麼對身體的改造是顯而易見的。
《說文》中將鍛解為小冶也。以金入火焠而椎之為小冶,無名神功練出的內力則如同那火一般遊走在他身體中,一遍一遍的洗刷著陽澄脆弱的經脈,如同春風細雨一樣慢慢滋潤改善著他的體質,如此一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居然脫離了生命危險。
這天又是大夫給他診脈的日子,陽澄看著那白鬍子老頭抓著自己的手腕,臉色變幻不定,心中暗笑不已。
寧敬賢走進房間的時候對下人們做了個免禮的手勢,免得驚擾了大夫診脈,直到看到老頭將手放下這才發問,「李大夫,請問小兒身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