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陽澄的第二世裡他對文禛的恨本來就淡了不少,對那一世的過往差不多能一笑而過,其實回想起來當初文禛也有不少機會能讓自己一敗塗地,但是最後都是高高舉起又輕輕落下了。
那個時候自己被仇恨與權勢迷了眼睛,冷靜下來回想過往,若不是混蛋皇帝對自己這個被丟棄的兒子還有幾分愧疚,憑他一個已經集權已久的皇帝要整治自己這麼一個大將軍還是很容易的。如果不是他一直只是敲打與削弱自己的勢力,也不會讓自己擁有那麼大的勢力。
剛剛文禛落在自己臉上的淚水也確實讓陽澄的心頗為觸動,想想他這個皇帝當得也確實苦逼,外有四大輔政大臣掌握朝廷,內還有親兄弟在無時不刻想將他拉下水,好不容易找到個突破口娶了左師衡的嫡孫女想要拉攏左師家,結果皇后難產了,自己成了鰥夫不說,與左師家的聯絡也就只剩下兩個孩子。
偏偏這兩個孩子又都是雙生子,不僅是大夏朝,實際上歷代朝廷都預設雙生子不可繼承皇位,畢竟皇位只有一個,雙生子的長相太過相似,容易引發爭端。
文禛去年便已大婚,按例應該可以提前親政,但是卻一直被夫蒙卓明壓著。夫蒙卓明不但不讓他親政,還暗地裡籌劃著將才七歲的先皇十六子推上皇位,一旦讓他成功文禛不但要失去皇位,還小命難保。
而左師衡是三朝元老,在朝中的勢力不遜於夫蒙卓明,同時左師家也是奉天族五大姓之一,子弟遍佈朝野,只有取得他的支援文禛才能坐穩這個皇位。
似乎我還要感激這個時候文禛還有幾分天真,不但沒有一刀解決了自己,反倒選這麼麻煩辦法冒著風險將自己送出宮去。陽澄心中犯著嘀咕,但是看在那幾滴眼淚的份上,他終於決定放棄重生擁有的優勢,這一輩子不再肖想那把破椅子,自己好好過日子算了!
心中既然下了決定陽澄就不得不考慮一下自己未來的生活,要他再在民間過一次苦日子,他是絕對不願意的!
要知道大夏朝可是半奴隸制的封建國家,和他第二世歷史上的大清朝十分相似,同樣是使用的八旗制,旗民的日子和漢民的日子簡直是天壤之別。
那一世寧敬賢對自己還是不錯的,不但將自己送到千里之外的杭州府,還給育嬰堂留下了不少錢財,甚至做了個身份證明讓自己沒被劃入賤籍。
天下賦稅三分之一齣自江南,也只有像杭州府這些繁華的大城市裡育嬰堂才不是形同虛設,自己早年的日子還算過得去,但是等到五年後江南發生水患,不但連育嬰堂都淹了,還導致災後瘟疫橫行,江南也成了人間地獄。
那時候城市周邊連草根都快被人挖光了,到處都是妻離子散,賣兒賣女的人,誰還管得誰,再讓自己去過那種餓得連土都吃的苦日子,自己絕壁受不了。
不說那世成為將軍後的*生活,自己身為陽澄的二十多年過得也不低於皇帝享受。作為陽家的一根獨苗,他不但有爹媽疼,還有四個會賺錢的老人寵著,那真是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要說現代有錢人的生活過得絕對不比皇帝差,做皇帝還要勞心勞力,如同坐牢一樣住在那冬冷夏熱的紫禁城裡,想外出透口氣不但麻煩,還只能坐顛得人抓狂的馬車或者轎子;沒有空調,消暑只能靠冰和下人打扇子……
想到以後就和各種高科技告別,陽澄不禁十分鬱悶,恨不得能再穿回去就好。即使回不去他也不願意,被寧敬賢送到江南去過苦日子,重生一回即使自己不去爭那破椅子,總不能讓自己過得慘兮兮的。
眼看城門就要到了,陽澄心中不禁有些著急,但是以他現在這口不能言的樣子卻也沒辦法抗爭。
「不知道靜慧的病好一些沒有,最近忙著差事,也一直沒能去看看她。」也許是想到要離京一段時間,寧敬賢心裡也有些惆悵,忍不住和自己的長隨嘮叨了起來,「福安,你聽你娘說過太太的病情沒?」
「太太心慈必會大安的,聽我娘說太太這幾天精神好多了,老爺您就放心吧!」福安連忙道。
寧敬賢嘆了口氣道,「希望如此吧!前段時間過年宮裡太忙,她生產也沒能陪著,連孩子都沒顧上看幾眼!」
福安立刻機靈地勸道,「這不是老爺事情多嘛,太太那麼賢惠的人肯定會理解的。」
聽他們兩個說話,陽澄眼前一亮突然心中有了主意。對這個寧敬賢他以前是做過一番周密調查的,要知道這人不但是文禛的心腹,而且還是皇帝的連襟,娶的正是左師衡最大的庶孫女左師靜慧。
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左師靜慧這次生產和皇后只相差兩天,但是她是高齡產子,生下孩子以後就病得不輕,死的日子正是今晚,更巧合的是她生下的那個孩子也體弱多病,在今天同時夭折了。
他會記得這個時間也是湊巧,一來是明天就是自己滿月的日子,二來今天也是自己被送走的日子,實在是讓陽澄印象深刻,兩輩子都無法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