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孃的,太陰險了!」老鍾輕輕說,「現在知道那個人形祭槽的暗道連著什麼了!」其實不用他說,我的戰術射燈已經順著墓道掃了個來回。現在那些骸骨被一把藍火燒了個乾淨,墓道的整體形狀看得更加清楚。出口石門處的人形祭槽腳踝部分連線的暗道細孔剛好連著兩道血槽,血槽又順著墓道壁連綿延伸到原來兩個乾屍武士蜷縮的地方,也就是說,當進行進墓祭奠的時候,人形祭槽裡祭品流出的血會順著血槽流到兩個乾屍武士身下,而充足的血液將「滋潤」和「喚醒」兩個已經沉睡了近兩千年的乾屍武士。

老鍾聽完我的講述以後突然啞然失笑:「原來第一道門口的狴犴人身像暗指這兩個傢伙,設計這個墓室的人一定是神棍,要麼就是巧絕的機關匠師,看來這一趟真的是凶多吉少啊,真後悔這次把你帶下來,讓你平白冒這麼大的險。」

面對老鐘的煽情感人的對白,我此刻卻出奇地冷靜。機關匠師四個字像閃電一樣擊中了我的思緒,我突然聯想起來這一系列的墓道機關,跟老鍾以前說過的督軍大墓何其相似,是不是我們也遇到了當年的困境?

剛把這個想法說出來,就被老鍾否決掉了:「當年我們考古隊依照解放前一些老盜墓賊的講述,貿貿然進了大墓,差點出不來,你爺爺仗著你家祖宗的真傳才在督軍大墓裡把所有的人給救了回來,別說你根本沒有學過家傳的本事,就算你爺爺在,也不一定能解決目前的困局。」我頓時默然,但是還有點不死心地盯著兩個不斷膨脹的乾屍武士。

此時,按照身高比例,兩個傢伙已經膨脹成將近兩米的大塊頭,各部分肌肉已經開始像吹氣球一樣不可抑制地暴漲起來,身上掛了近兩千年的盔甲就像碎紙片一樣紛紛掉落,隨著身體的增大,我們這才看清楚,乾屍武士的眼眶中慢慢地有東西冒出來,確切來說似乎是被身體內不斷充溢的東西給頂出來,似乎猶如玉石一樣的東西,好像武士生前被挖去了眼珠換成了兩顆玉石給塞住了眼眶。

「只聽說以前人死了有拿玉塞住嘴巴和屁眼的,從來沒聽說還有往眼眶裡塞東西的!」我正準備調笑一下,卻發現老鍾陰沉著臉指指面前的武士。

急忙回頭看,更令人驚異的是,兩個傢伙鼻孔裡冒出來的兩團像玉石一樣的東西,正悄悄地往外頂,猛地看上去就像兩團白色的鼻屎,還沒等我產生噁心的感覺,只聽「砰、砰」兩聲,他們的耳朵裡突然長出來兩團肉球,緊接著嘴巴一張,一條幹癟的舌頭上一個乳白色的球狀物體正在慢慢地朝外翻出來。

「我靠,這是……」還沒等我驚撥出來,就被老鍾一把捂住了嘴巴,然後示意我趕緊戴上防毒面具,可是我拿出防毒面具一瞅徹底傻眼了,因為,就在剛才進墓道被石門砸進來的時候,我的防毒面具已經徹底變成了佐羅的裝飾品,從鼻子以下都裂開了。

老鍾戴著面具急得直襬手,示意我屏住呼吸,用手捂住嘴巴。

還沒等我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聽見「撲、撲」的幾聲響,武士面孔上的七竅裡全部都頂出了玉石一樣的塞子。敢情這是鉛封啊。

就見一股股綠色的煙霧慢慢地從他們的鼻孔、眼眶、耳孔、嘴巴里流出來,不大會兒的工夫就把他們的腦袋給包裹起來,那些綠色煙霧就像有生命的物體一樣緊緊地纏繞著腦袋,這時候有幾股綠色的煙正嫋嫋地從下面升來,原來從肚臍眼和排洩之處也分別冒出來了綠色的煙霧,緊緊地圍裹住了整個乾屍。不消片刻,乾屍上下都包裹上了這些綠色的煙霧,而且這些煙霧還在有規律地蠕動著。兩個乾屍武士就像兩隻長滿了綠色長毛的巨大猩猩,隨著一些不明的節奏上下舞動著,彷彿隨時都可以撲上來。

第39節:第八章乾屍武士(4)

老鍾看了看我,衝我比畫了幾個手勢,原來是講啞語。看來多做善事就是有好處,還是在大一時期到新鄭聾啞學校做義工的時候學的一些手語此刻竟然派上了用場,雖然本意是用在某個浪漫場景向美眉表白用的——有段時間韓國的mtv相當流行這個橋段。

老鍾顯然也是個啞語初級愛好者,不過他比畫得簡潔實用,他問我現在能堅持嗎,我回答說你最好快想辦法,否則很快就看到我因為窒息而倒在你前頭,我繼續比畫說我受不了了,我想喘口氣。剛準備張口吸氣,可是眼前的情況讓我無論如何也要堅持下去。

那團綠煙已經慢慢地開始離開了乾屍武士的身體,還是先從頭部離開的。就在綠霧離開乾屍武士的一剎那,我傻眼了,剛才黑皮緊裹的乾屍頭現在已經是潔白無瑕的骷髏頭骨了。

「他孃的,這是什麼鬼玩意兒,簡直比硫酸還厲害!」我飛快地衝老鍾比畫。

老鍾狠狠地瞪我一眼,叫我閉嘴,或者說叫我放下雙手,減少氧氣消耗量。可這個時候我已經有點抗不住了,血液裡含氧量降低,已經開始滿眼冒小星星了。

馬上就支撐不住了,就在腿一軟要倒地的一刻,老鍾一把拉我過去然後把面罩戴在了我的臉上,我趕緊貪婪地吸了一口氣。

就這兩個簡單的動作,已經帶動了空氣的流動,本來纏繞著乾屍武士的綠色物體已經開始若有若無地離開本來的寄主,正慢悠悠地從屍體上升起來,綠霧騰空之後,地上只剩下兩副鮮明的白色骸骨。

就在我又一次往肚子裡咽唾沫的時候,老鍾扯掉了面罩戴在了自己的臉上,看來,他也快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