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狹路(燦如繁星) 長洱 第2頁,共2頁

舒庸教授和夫人何悠亭生活清貧,樂於助人,資助了超過1000名貧困學生,工資除基本生活所需外全部捐獻。

就是這樣一位深受學生喜愛,在安貧樂道的教授,於一個隆冬的午後,在自己辦公室結束了生命。

而林晚星,是舒庸生前,最後見過他的人。

開啟郵件前,王法其實沒有猶豫。

他做了足夠的心理建設,設想了很多林晚星被指控的「惡行」,但舒庸的死亡,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這不是什麼極致的暴力事件,而是一場陰暗潮溼的雨。

舒庸自殺後,林晚星作為生前最後和他接觸的人,接受了警方調查。

調查內容不可知,但很快林晚星就回來了。

在郵件中,撰寫人用上了「無罪釋放」這個詞。

因為警方確認,舒庸是自己踢倒了腳下一米多高的心理書籍,懸樑自盡的。

死亡現場滿地卷帙,沒有他殺痕跡。

林晚星在法律上脫罪,但撰信人認為,林晚星必須接受嚴厲的道德審判。

因為她涉嫌精神控制舒庸,使舒庸教授飽受折磨,愧對家人,最終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郵件中附上了舒庸教授寫給夫人何悠亭女士的親筆道歉信。

舒庸教授最後說:悠亭,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這個家,對不起你。

整封郵件內容樸實直白,飽含對舒庸教授的緬懷和對林晚星的恨意。

林晚星和舒庸夫婦私交密切,信中羅列的證據眾多。包括舒庸對林晚星的愛,幫助林晚星完成論文的證據,以及一些相關同學的證詞。

雲層濃厚,藤蔓陰影密佈。

荒誕的、詭譎的、驚悚的……

在這封傳送給永川大學大量校友的信件中,林晚星是個為了私利不惜勾引老師、破壞家庭、無惡不作的魔鬼。

舒庸飽受良心譴責,又放不下對林晚星的情感,最後選擇自殺。

王法很難形容看完郵件後的惡寒。

人已經死了。

死者承認,同學作證,物證豐富。

對林晚星來說,她百口莫辯,沒有任何證明自己清白的機會。

連親生父母都不相信她,要怎麼才能解釋清楚她不是這樣的人呢?

她沒辦法說。

父母對女兒的態度,林晚星難以啟齒的故事,封存過往逃離永川的行為。

還有,林晚星明明需要他,卻拒絕他進一步接觸的態度,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釋。

在這個時刻,王法很想回到每一個林晚星在天台的夜晚,對她說「我相信你」。

但此刻,他又比誰都清楚,一切寬慰和愛對林晚星來說都是無用的。

她走不出來,就是走不出來。

「我看完了,我相信她。」最後,王法只能對著電話那頭的人這麼說。

嚴茗意外於王法的冷靜:「但請理解,我們沒辦法完全相信林晚星。」

「舒庸死了一段時間,那人才把這封信群發給你們,你覺得是為什麼?」

「時間點是在畢業升學季,撰寫人說是調查時間很長,沒有嚴格意義的法律證據,只能道德譴責。具體原因,可能只有林晚星自己知道了。」

「我有最後一個問題。你們很多人應該都上過舒庸的課吧,為什麼不相信德高望重的老師?而是‘大動干戈’,為林晚星做這一切,給她證明自己能力和品行的機會?」

嚴茗沉默了一段時間,說:「不知實情,不予置評。我們不相信任何一方,只想保持客觀和理智。」

王法並不完全相信這個回答。

結束和嚴茗的對話後,王法結束通話電話。

差不多在這個時刻,天台響起敲門聲。

王法聽到自己用暗啞的聲音說了「請進」兩個字,學生們推門進來。

天台的風凜冽而起,球員們魚貫而入。

「教練,你怎麼眼睛紅了,哭了嗎?」林鹿半蹲下來,試圖安慰他。

看著眼前的球員們,王法忽然能感受到一些林晚星每天看著他們的心情。

淒冷的生命變得熱鬧豐富,不再孤單。

「是不是我們老師的留言太感人了?」秦敖問。

「是,我等會就改密碼,你們都別看。」王法說。

學生們大約吐槽了幾句「嘁」「小氣」,然後又都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