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亮飛身頭球解圍,永川恒大球員來不及收腳,釘鞋直接踹上了他的臉。
第二十二球。
林鹿把自己整個扔出去,阻擋了一次傳中。
第二十三球。
秦敖已經摔倒,還在用身體強行阻擋方蘇倫,帶著對方一起摔在泥濘的草地裡。
恒大球員開出角球,足球靠近大門,馮鎖出擊準備去拿球。
然而一陣風吹來,雨水打在他的眼睛裡,他眨了眨眼睛,慢了一步。
馮鎖沒能拿到球,球從他手前飛過,飛向了後點……
林鹿在那裡起跳,準備將球頂出去。
助攻上前的恒大後衛依靠自己的身材,力壓林鹿,甩頭攻門!
足球瞬時改變方向,飛向空門,守在門前的秦敖飛身撲了過去,險險伸腳,凌空將球踢了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秦且初突兀地出現在了足球飛行路線上。
沒有人知道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角度刁鑽,他姿勢彆扭,那種情況下根本就沒有餘地射門,他只是用胸口攔在了足球飛行的路線上!
秦敖解圍出來的球,撞上胸口,然後反彈,飛進了球門。
雨幕鋪天蓋地。
主裁的哨音響徹雲霄,可球場上,卻靜得可怕。
秦敖跪在球門前,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想起自己站在講臺上說:「我們已經做好迎接失敗的準備!」
去他媽的失敗,老子根本沒有準備好!
「啊!」他仰天大喊了一聲。
狠狠地錘了下地面。
肩膀被輕輕拍了拍。
付新書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了他的身邊。
隊長的額頭還腫著,臉龐也早已被泥土和草色沾汙。
「我一直覺得他不想贏,但其實他比我們更想贏一些。」他低著頭,對他這麼說。
秦敖看著自己撐在地上的手,忽然想起他揮向文成業的那一拳。
付新書向他伸出了手:「好歹從現在開始,我們不能輸給他,得比他更想贏一點。」
秦且初站在兩人身邊。
再比不出任何手勢。
他看到秦敖把手搭在付新書的手中,看到他用盡全身力氣,再次站了起來。
秦敖想。
王法問他們:他們想守住哪一球。
不是哪一球。
而是這一球,還有下一球!
這是一場無論你守住多少球,都無法迎來勝利的比賽。
為什麼還要繼續呢?
因為不甘心。
終場的哨音,在東明湖畔響起。
0-2,宏景八中四連敗。
雨不知何時,漸漸小了。
風拂過湖畔的球場,吹起層層雨霧。
所有人都停在了原地。
時間彷彿在那刻靜止下來。
林晚星手機微信中沒有任何聲音。可她彷彿能聽到,文成業那邊蘆葦叢輕輕翻滾的聲音。
「我真是個傻逼。」文成業說。
「我做了這輩子沒做過的傻逼事情,遇到了最傻逼的結果,我感覺自己是個笑話。」
他明明坐在休息室裡,窗外水鳥啁啾,青綠色蘆葦隨風搖盪。可他真的累極了,他已經跑了那麼長那麼長的路,那是條始終望不見頭的狹窄跑道,盡頭是他永遠無法抵達的終點。
名為命運的分界線,橫亙在前。
向前一步仍是苦海,你可能會遇到最可笑的境遇最離奇的遭遇,永世不得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