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消失?」林晚星感到不可理解,「小區監控看過了嗎?」
錢老師:「說文成業爸媽還在吵架,就是打電話去學校鬧了一通,家裡小區監控可能都沒來得及查。」
林晚星皺著眉頭,看向身旁。
王法雙手抱臂:「你還是覺得文成業來我們這兒了?」
林晚星拿出手機,開啟網盤下載頁面。
下載數量:1。
「他看了我的郵件,還下了比賽看。」林晚星說。
「但他沒有到場。」王法說。
「我們假設他想來參賽,那他應該8點前就抵達賽場。時間太早了,除非打車,那他只有坐夜班大巴一條路。」
林晚星想起了什麼,把手機訊息列表下拉,將那則發生在宏景高速十方路段的突發新聞,展示給王法和錢老師看。
球場上。
因為少人,宏景八中被迫擺出531陣容。
付新書被安排到中後衛位置上,填補了文成業的空缺,陳江河回撤到了中場,前方只剩下了秦敖一人。
足球如同一道閃電,向前滾去。
一個人當然沒法在對方後衛的包圍下拿到球,雖然秦敖在奮力跑動,可是他依舊落後於對方後衛。
永川恒大後衛伸出明黃色鞋尖,將要觸碰到足球,在那一瞬間,秦敖咬緊牙關,上去一個滑鏟,將對方後衛掀翻在地。
身體與草地摩擦,半邊火辣辣地疼。
主裁判哨聲吹響,秦敖犯規。
永川恒大獲得一個後場任意球。
男生從溼滑的草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梗,看向對面囂張的少年。
你的二十球裡,這是哪一球?
「你覺得文成業在被劫持的客車上,開什麼玩笑?」錢老師覺得林晚星的猜測可笑極了。
首先,文成業就未必是來永川參賽,那孩子心裡在想什麼,沒人能猜透。
其次他就算來了,怎麼可能那麼倒霉,正好上了一輛被劫持的大巴?
這不是……
這不是……
錢老師搜腸刮肚,想找個合適詞彙,但覺得每個詞都帶著濃濃的嘲諷意味。
「可以和警方確認一下,車上人員名單嗎?」林晚星問。
「這怎麼確認,說我們的學生可能在車上,麻煩警察幫我們查查?」
林晚星點了點頭:「麻煩您了。」
喘息、奔跑,無望的追趕,永遠無法抵達終點的路。
文成業有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的邊緣。
他記得自己早上四點半的時候,登上了從宏景前往永川的大巴車。
那時候天還沒亮,大巴里味道難聞到了極點。
他握著車票,那明明是他最厭惡的車廂,有令人作嘔的機油味,可他卻感到從未有過的輕鬆。他甚至在那種環境中睡著了。
夢裡有大片的綠色,一圈暗紅色跑道圍在球場外沿,他踏上那片跑道,開始向前奔跑。
然後是槍響,有人劫持了客車。
一瞬間,整個青綠色世界開始收縮。
它不斷擠壓著跑道空間,蘆葦瘋長,周圍一切向他壓來,連色彩都隨著空間坍縮而完全褪去。
蘆葦搖曳著,遮天蔽日,他只能看清眼前的一點路。
暗紅的塑膠顆粒,那確實還是條跑道。
劫匪離開客車,高速交警把他們解救到休息站,可他卻好像永遠困在這段跑道上,怎麼也跑不到盡頭。
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足球高高躍起,直衝雲霄。
隔壁,永川恒大教練席。
主教練望著飛出邊線後落地滾動的皮球,略感遺憾。
就在剛才,任意球直接從本方後場,開到了宏景八中的禁區內。
永川恒大身材高大的中鋒方蘇倫,力壓鄭飛揚,打算頭球擺渡給接應的秦且初。可惜皮球剛剛頂下來,及時回防的俞明就搶先出了一腳,將球遠遠踢出了邊線。
如果宏景八中的後衛稍有遲疑,秦且初在接到擺渡球的第一瞬間,就有數不清的方式將球送進對方大門。
可惜,被破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