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文成業來說,他不在乎眼前這些人看上去有多來者不善,也不想管付新書究竟惹了多大的麻煩。雖然他大可以說「我不知道」,幫付新書逃過一劫,但他還是隨意指了個路。
「然後這些人,就找到了老付。」秦敖說。
醫院走廊裡,付新書膝蓋上是一件宏景八中的校服,他放在輪椅踏板上的腳輕輕動了動。
窗外的天色更加暗了,雨水鋪天蓋地。
後來,付新書沒有參加那天的訓練。
他們再次見到付新書時,他在醫院,腳骨折,沒了半條命。
林晚星盤腿坐著,腳腕竟也感到麻木的疼痛。
她很清楚在這個故事中,文成業不是親自動手的那一個,所以並不能算真正的惡人。
可她也理解,學生們為什麼對此感到憤怒。
因為在文成業的道德概念中,沒有憐憫和愧疚這些屬於「善良人性」範疇的東西,他只是懶得去管這些人是誰、要找付新書幹什麼,他只是平等地不在乎每個人。
他的血始終是冷的。
ct室移門關閉,指示燈亮起,等那位病人出來,再下一位就是付新書。
「其實都過去了。」付新書深深吸了口氣,這麼說。
林晚星思索一段時間,意識到自己能做的事情很少,她只能繼續解決智會剛才提出的問題。
所以她問:「那麼現在,你們都不想和文成業一起踢了嗎?」
一個接一個地。
她的目光從頭到尾,詢問著走廊裡的每一位學生。
搖頭,還是搖頭。
「我也不想。」
「我也是。」
大家都跟著表態。
看到最後,是坐在輪椅上的付新書。
「我也不想了。」付新書確定地說。
他嘴唇皸裂,臉上還有傷痕,看似瘦弱卻異常堅決,他說:「老師,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好人,但我知道他不想贏球,我不想和一個不想贏球的人一起踢。」
第97章夜談
腿並無大礙。
付新書拍片後,他們又等了半個小時,檢查結果出來。只是單純的軟組織挫傷,休息一段時間就好。
在這個陰鬱寒冷天氣裡,總算有了個好訊息。
付新書無礙,林晚星和金子陽取得聯絡。準備讓學校大巴返回禹州銀象基地,接上他和文成業,一起回宏景。
可金子陽卻說,他已經單獨帶文成業坐高鐵返回宏景,請她不用擔心。
時間是下午5:50分,比來時少了兩人的大巴車,載著學生們,從禹州返回宏景。
窗外是鐵灰色的高速路,車燈只照亮了前方一塊地面,更遠處是沉默寂靜的冬夜,是完全黑暗的道路。
抵達宏景已至深夜。
天很冷,大家很疲憊。
林晚星請司機師傅送每位學生回家,輪到付新書的時候,車裡只剩下林鹿一個。
付新書家離梧桐路不遠,王法揹著付新書上樓,說自己可以散步回去,讓她先送林鹿回家。
又少了兩個人,大巴再次駛動,車裡的座位差不多完全空了。
司機師傅打了個哈欠,車廂裡只有學生不平靜的呼吸聲,夾著一些斷斷續續的鼻音。
林晚星微愣,過去拍了拍林鹿。
學生翻了個身,把臉埋在窗側。
「馬上要到了。」林晚星說。
林鹿的頭在胳膊裡埋得更低了。
車外的路燈照進來,林晚星才發現,他肩膀抽動,似乎在流眼淚。
林晚星一時無措。
林鹿被發現,很羞恥地縮得更緊。
林晚星縮回手,在那瞬間,她好像也能感受到學生的諸多情緒。
來自於爭吵後的疲憊,決斷後的不捨,未知前路的迷茫,一切都在所有人都下車後的孤獨瞬間爆發。
這是亮著路燈的午夜城市,每個人都可以有傷心的權利。
林晚星沒有打擾他,而是回到自己座位,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