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積分

狹路(燦如繁星) 長洱 第2頁,共2頁

「看看對方有多強,又比我們猛在哪裡?」秦敖忽然有些明白過來。htτΟngyuē八.com/

「看別的強隊之間踢球,和自己親身下場,應該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吧?」林晚星說。

俞明忽然也來了勁兒:「也是,我們牛逼才能踢進小組賽,和未來的國腳踢球,別人碰都碰不到。」

林晚星點頭:「對嘛,就算會被踢哭,那也是之後的事情了。」

「你才會哭呢!」

「不就一戰嗎!」

「說不定能贏呢!」

男生們你一言我一語,忽然鬥志昂揚了起來。

——

比賽前一天晚上,學生們結束一日學習、訓練和生活。

明天要去賽場,組委會包午飯,所以他們只准備了一些簡單的晚飯材料,做完凍在冰櫃裡。

天台菜園的菜收拾完畢,臨走時,學生們想說點什麼。

大概是一些忐忑和不確定,就算心中有所鼓舞,但真要迎戰強敵,又有誰能完全不緊張呢?

但他們最終提著要扔的垃圾袋,互相簇擁著離開。

學生們走後,林晚星終於空閒下來,她有了點自由時間,來做些別的事情。

天台的風很涼。

不過學生們重新搭了個棚子,放上電暖爐,勉強還能坐住。

氣泡水早就不能喝了,王法現在改做各種口味的熱飲。

今日主題是熱巧克力。

王法同志深諳做好一杯熱巧克力的核心技巧,就是無論如何也要擠上一圈淡奶油,如果沒有條件,放幾顆棉花糖也行。

林晚星在天台的木餐桌邊,開啟筆記型電腦。

電腦桌面的左上角是賽程安排表。

明日對戰永川恒大後,因為天氣寒冷和春節將至,他們會有一段時間的休賽期,明年3月,才會重新開啟新一輪客場作戰。

按照習慣,她把這幾天學生們的日常生活進行簡單總結,加上拍的照片一起,貼在郵箱裡儲存,算作文成業加入後的小結。

可當她把照片貼好,要寫幾句文成業加入後球隊相關的文字時,她忽然間有些不知該講點什麼。

寫學生們每天都在吵架?

寫現在隊裡足球訓練很多時候,有點像橄欖球隊那種橫衝直撞的意思?

或者溫和一些,寫文成業雖然總與其他隊員格格不入,但能站在場上隨隊訓練,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

她很期待明天的比賽?

林晚星敲了幾行字,又擦掉。

她總覺得現在的郵件應該有點別的意義,是向一直在暗中默默幫助學生們的人進行彙報,寫點不痛不癢的東西還不如不寫。

就在這時,一杯熱巧克力放到她手邊,上面奶油堆得高高的,還有杏仁碎和棉花糖,看起來非常誘人。

林晚星笑著抬頭,王法捧著另一杯熱飲,在她對面坐下來。

「在寫什麼?」王法問。

「哦,寶寶觀察日記。」

林晚星喝了口熱巧克力,棉花糖在口中綿綿化開,她托腮看著桌對面的教練。

王法也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點棕褐色,他面容清俊,看上去非常放鬆。

「怎麼了?」王法問,「卡文了?」

「嗯,不知道寫什麼總結了。」林晚星說。

王法:「任何比賽都有機會贏,只要我們能夠做到全隊一條心,認真努力去比賽,都是有機會的。」

林晚星很震驚,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換人了、奪舍了?你之前不是還說,我們贏不了永川恒大嗎?」

「怕你想不到詞,幫你編兩句。」王法說。

林晚星立刻洩氣,半趴在桌上:「哎……」

王法看她的樣子,覺得好笑:「如果我隨便說兩句能決定一場比賽勝負,那小林老師應該也請不起我。」

「開什麼玩笑,我本來也請不起你啊!」林晚星理直氣壯地道。

王法又抿了口熱巧克力,沒有說話。

靜謐的冬夜,熱騰騰的霧氣,氤氳了他的面容。

「我就是,有點內心矛盾吧。」林晚星緩緩開口,有些難以形容心中的情緒,「大概就是,雖然我們告訴學生,能面對強敵、感受強敵,已經是我們努力的結果,已經是巨大收穫。可是,總會有那麼一點想法吧?」

林晚星很困惑地看著王法:「我們爬上了這座山,總會不滿足於現在的風景。會想走得更高、會想征服強敵、想將不可能變為可能。」

「你是覺得,冷靜認清對手的強大和告訴他們明確失敗的結果,對學生們來說有點殘忍?」

「我認為,你的觀點,從心理學角度來講,是完全正確的。讓學生們將注意力放在比賽的具體收穫上,不要執著於勝負,他們能學到更多。可這是足球啊,充滿了夢想和熱血的遊戲。」

王法聽到這裡,放下杯子,注視著她。

林晚星忽然想起,這些東西,所有的夢想和熱血,是屬於她的幻想。對王法來說,他的足球,並不是這樣的。

「每個人都會懷揣熱念,這很正常,如果沒有挑戰不可能,那足球這項運動將毫無意義。」王法很冷靜地說,「我只是清楚這支球隊的現狀,而且現在沒有可能,也不代表未來的不可能。」

林晚星忽然眼睛亮了:「文成業加入以來,感覺我隊每天都在吵架欸,真的有可能嗎?」

「文成業能力不錯,他很聰明,也有足球基礎。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比陳衛東更適合球隊。」

「但是?」林晚星幫王法用了個轉折詞彙。

「但是,他的出色只是相對於高中生球員水平,到不了你想要的‘逆天改命’的地步。」

王法用了個最近看到的玄幻小說裡的詞,繼續說,「其次,他的位置是後衛,後衛是一個需要紀律和協作更甚於能力的位置。他和隊友的惡劣關係,只能讓他成為後防線上的定時炸彈。和之前的陳衛東比起來,文成業現在在場上的作用,顯然要差很多。至少一個肯跑動能聽話的陳衛東,在場上比現在的文成業靠譜。」王法說。

「那未來呢?」林晚星問。

王法笑問:「小林老師指的未來是什麼,戰勝永川恒大,青超聯賽奪冠,還是有朝一日能和國米踢場球?」

林晚星想了下,說:「就……我想知道,我們小組賽有沒有出線可能。」

「原來你在擔心這個?」王法有些驚訝。

「我肯定是擔心這個啊,再輸下去,是不是就不能出線了?」

林晚星拿起旁邊的紙,埋頭給王法算分。

他們第3輪和第5輪都是打永川恒大,如果必輸的話,那麼最好還是能把第4輪的對手贏下來,這樣才有出線可能性。

她說到這裡,發現王法目光中帶著些笑意,在看著她。

林晚星放下桌上的紙和手裡的筆,為掩飾尷尬,她把耳邊碎髮撥到耳後。

她在那瞬間,化身忙於給孩子算分的家長。

雖然嘴上總是說:不要在意成績,不要在意輸贏,能在比賽中不斷感受到進步就好。

可實際上呢,人是銜尾蛇,總會陷入自我迴圈。

總會不由自主地,追著尾巴,在原地轉起圈圈來,就算她也會這樣。

林晚星輕咳一聲,折起算分紙,塞進口袋裡。

「你什麼都沒看見。」她說。

「原來小林老師也會著急。」王法說。

「不可以嗎?」

「其實沒問題。」他說。

「什麼,是說出線沒問題嗎?」林晚星震驚。

「那肯定還有些問題的,我是說,你擔心出現這件事,沒問題。」王法喝了口熱可可,呼吸都是巧克力味兒的。

他悠然自得,彷彿胸有成竹。

林晚星總覺得,王法是在故意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