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對他念念不忘!」秦敖罵道。
「那怎麼辦,現找一個會踢球的,不如等天上掉餡餅。」祁亮慢悠悠地說。
「文老狗千萬別被我捏到什麼把柄。」秦敖更氣了,「老子總有一天讓他在地上爬!」
林晚星拍拍秦敖的肩笑道:「您息怒啊。」
「接下來怎麼辦?」陳江河的聲音響起,很明顯在問她。
「辦法總比困難多嘛。」林晚星在路邊看涼皮攤,「實在不行,也只能到時候比賽找陳衛東來。」
「老師你這實在不行我就不喜歡聽。」鄭飛揚嚷嚷,「丫都走了,那麼多借口,我們再去求人家我真不樂意。」
「那找文成業你們就樂意了呀?」林晚星笑問道。
「老師,你好惡心啊!」
「可你們明明很在意文成業啊。」林晚星邊笑,和
「你別說了!」
「想吐想吐!」
男生們紛紛哀嚎,讓她閉嘴。
「哎,不懂你們男孩子。」林晚星在涼皮攤前被男生們拉走,走兩步路,又看上了隔壁的牛肉餡餅。
「你們餓了嗎?」她問。
「你要幹嘛?」男生們問。
「大家也辛苦了,老師請客。」林晚星說著,想讓老闆稱幾個。
「7塊錢一個的牛肉餡餅你瘋了嗎老師!」鄭飛揚跑到攤位前,看到價目表,突然拔高音量。
林晚星:「啊?」
鄭飛揚的話,把其他男生都引了過來。
一群人就這麼圍在老闆的攤位前,開始數落她。
「你居然要吃7塊錢的牛肉餡餅,太敗家了吧?」
「一斤牛肉餡才多少錢?」
「對啊,你知道麵粉多少錢一斤!」
「一人一個就得七十塊。」
男生們站在牛肉餡餅攤前,開始算起賬來。
「對啊,等下就去買菜,等我們回家給你烙去,別敗家了女人。」
老闆聽得額頭青筋直冒,這不是明顯砸場子嘛。
「對不起啊,對不起啊。」林晚星趕忙立刻向老闆道歉。並在老闆發飆前,拉著罵罵咧咧的學生們趕緊跑。
學生們對於她這種明明可以自己做飯,還準備吃路邊攤的行為表示極大憤慨。
從收垃圾賺錢到開始種菜,學生們的摳門勁兒愈演愈烈,基本到了錙銖必較的地步。
比方說,明明講好了要烙餅,可等真正到了菜場男生們也沒買牛肉餡。
因為菜場冷鏈價格不好,據說網購優惠券更便宜。
之前男生們都會制定菜譜,可今天的計劃被文狗打亂,他們只能隨便吃點。
根據菜價,男生們晚飯最終決定吃豆角燜面,聽說這是最近網路上很火的做法,當然這和豆角以及豬肉便宜關係巨大。
他們拎著幾袋菜回家,推開天台門,王法正坐在屋外喝飲料。
林晚星已經習慣了學生們忙活,她和王法兩人等吃的場景。
所以她放下包,洗了手,拿了兩袋零食,就坐在王法面前。
「餓了嗎?」林晚星撕了袋奇多,遞給他。
王法點了點頭,順手拎起茶壺,往她杯子裡倒了半杯剛泡好的檸檬紅茶:「今天怎麼這麼晚。」
林晚星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開始給王法講起今天的神奇經歷。
她從男生們的「文成公主」起居注,講到文成業乾脆拒絕林鹿。當故事進行到到「建築工地前」那段,文成業想坑其他隊員的劇情時,王法終於露出一絲驚訝神情。
「雖然目前想這些有點多餘,但如果文成業真加入我們,你會覺得’這屆更難帶’嗎?」林晚星問。
此時天台上的學生們正在各自忙活。
菜園的小蔥漲勢喜人,他們剛討論完熬蔥油的事情。現在大家間或互相罵上兩句,吵吵嚷嚷。
王法抿了口茶,反問她:「小林老師有什麼誤解嗎?」
「什麼?」林晚星不懂。
王法笑問道:「你是覺得,我們現在的這些球員還算好帶嗎?」
「現在應該還是比之前好些吧?」林晚星有些不確定。
「還是你認為,我以前帶過的球員他們都很乖,所以我會覺得一個‘刺頭’球員難帶?」
「呃?」林晚星望著他閒散的面容,露出困惑的神情。
「我最早也是球員,我們隊裡有些孩子被父母送來踢球,就是因為他們小時候有暴力傾向,家長們希望運動能釋放他們多餘的精力。」王法補充道,「當然,不是所有來踢球的學生都是這樣,只是其中一種情況。」
「嗯。」
「後來我當了教練,雖然球隊規章制度嚴格,但還是有不少人在街頭廝混。有自控能力的,頂多是打架或用自己青年隊球員的身份去泡妞。而管不好自己的,被打斷腿或者吸丨毒最後斷送職業生涯的也有。所以不用擔心,文成業會給我帶來什麼困擾。」王法很平靜地解釋道。。
林晚星忽然覺得自己確實想太多。
王法曾是踏足山巔的雄獅,在他漫長的半生裡,必然馴化過諸多桀驁不馴的野獸。
和那些球員比起來,宏景八中的孩子們,確實只是能算剛剛斷奶的小狗崽而已。
林晚星說:「我就是怕他們吵得你頭疼。」
王法:「任何涉及到集體的東西,又有共同目標,都不可避免會吵架,那麼難不難帶只取決於一點。」
「什麼?」
「球隊成績。」王法很坦白地說。
雖然言簡意賅,但也是最好的總結。
林晚星想了下,確實是這樣。
當隊伍成績好時,隊員們都擰成一股繩,向著冠軍衝擊。可一旦成績不好,就會開始互相責怪,逐漸分崩離析。
成績和關係兩者相輔相成,互相影響,這是最簡單的道理。可或許也正因為此,使王法感到疲倦。
林晚星抿了口酸味漸重的檸檬紅茶,沒有再問下去。
文成業現在根本就不來踢球,他們很難繼續討論了。
——
男生們分工合作,手腳麻利,大半個鐘頭後,12人份的飯菜上桌。
就在這時,天台門開了。
鐵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學生們都在各自忙碌,沒有注意到來人。
一個穿著藍色工作制服的小哥站在門框裡。他頭上戴著同色的頭盔,手上拎著一個紙袋,環顧四周,神情茫然。
這身穿著實在太過顯眼,就算他不轉身,林晚星也知道小哥背後的衣服上寫著「餓了麼」幾個大字。
「你點了外賣嗎?」林晚星問王法。
王法搖頭,指指學生們:「已經被警告過了。」
「你們誰點了外賣啊?」林晚星邊喊,邊去門邊接小哥。
「是我們這的外賣嗎,送給誰的?」
外賣小哥拿出袋子上的小票,因為爬了五樓,他氣喘吁吁的,看了眼小票,然後說:「祁亮。」
「幹嘛?」正在擇豆角的祁亮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站起來下意識地道。
「你點外賣了嗎?」林晚星問。
「什麼外賣?」祁亮扔下豆角走來。
林晚星接過袋子,「餓了麼」小哥直接走了。
「文記餡餅。」林晚星看著紙袋上的印刷字,覺得很離奇,「你點餡餅了?」
「什麼鬼?」祁亮也難得不再慢悠悠的,有些不解地接過袋子。開啟一看,裡面還真是包得好好的餡餅。去讀讀小說網
「這麼體貼老師嗎,特地買給老師吃的嗎?」林晚星震驚地問。
「不是我買的,我沒買過。」祁亮一把扯住小票,氣急敗壞地說,「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餵豬也不可能買給你吃。」
「醬紫兇?」林晚星露出受傷表情。
學生們聽到這裡動靜,都圍了過來,湊在一起看那張小票單子。
單子上寫著「文記餡餅」的店名。
清單列表上,共豆沙、牛肉、桂花白糖、三鮮、韭菜雞蛋、梅乾菜扣肉六種口味。
每種口味各兩個,加起來不多不少正好12個,和現在天台上的人數一致
看到最後,他們又核對一遍小票上的地址——梧桐路17號,天台。
是這裡。
看來這袋餡餅確實是有人特意給他們點的。
學生們也意識到這點,非常驚訝。
林晚星不由得看了眼王法。
王法走過來:「不是我,我向來蹭吃蹭喝,什麼時候主動花錢過?」
好像也對。
林晚星又看向小票上的電話,「餓了麼」小票上的電話是亂碼,看不出端倪。
票據在學生們手裡傳了一圈,林晚星也看了一圈大家的表情。
他們每個人都一臉納悶,很明顯這袋餡餅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點的。
祁亮終於有些抓狂:「這玩什麼,真‘天上掉餡餅’嗎?」
林晚星看著小票,上面沒有任何關於購買人的線索。
唯一要說可疑的,大概就是備註那欄上的兩個數字。
俞明也舉手:「這個備註的19、20是什麼意思?」
林晚星搖頭。
但不知為何,一種熟悉的感覺浮現在林晚星心頭。
「不會是……那個‘神秘人’吧?林鹿的聲音響起。
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滿臉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