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林晚星揹著書包,照例去了學生們傍晚訓練的老體育場。
王法一如既往的出現在看臺上。林晚星在王法身邊坐下,放眼望去,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樣。
她下班比學生們訓練時間晚,因此當她來到球場時,總能看到學生們訓練的身影。而今天,球場上除了幾個踢野球的成年人,男生們一個沒來。
想來學生們正沉迷「廢品回收」無法自拔……
林晚星對此早有準備,她拉開書包拉鏈,從裡面掏出薯片、蝦條、兩聽可口可樂和一大包鎖鮮鴨脖等等一大堆零食。
她把這些東西堆在和王法之間的空位上。
王法看了一眼,半點沒客氣,很自然拆了包義大利紅燴味樂事。林晚星學著他的樣子,把腿擱在前排椅背上,邊吃零食邊等學生。
太陽還沒下山,夕陽的光暈籠罩在空蕩蕩的看臺上,零食香味撲鼻。
「雖然我們物質上是相對貧窮的,但零食上一定是豐盛的。」林晚星隨口說道。
然而王法沒有搭話,只是安靜地吃著薯片。
林晚星歪著腦袋,稍稍湊到王法面前,端詳他的表情。
果然,王法面容平靜。他目視前方,瞳仁顏色很淺,因此看上去神色疏淡,沒有任何表態。
正當林晚星想把腦袋縮回去的時候,王法突然低下了頭。
他們湊得很近,男生毫無遮擋的目光全都落在她的臉上。因為鴨舌帽壓下,他此刻目光驟然深邃,睫毛落下一大片陰影,讓林晚星也無法理解那樣目光。
空氣裡是義大利紅燴味薯片的濃郁味道,有些熱。
林晚星慫了,她趕緊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不敢惹他。
「你別生氣啊。」林晚星強行喝了兩口礦泉水,指了指王法身邊那疊檔案板,強行平復心情。
「林老師買零食,是想幫你的學生們哄我嗎?」王法問。
「你生氣了,我肯定要哄你啊。」林晚星說.
「我自己都不知道。」王法很輕描淡寫地說。
「王法,生氣是種很認真的情緒,比寫很多訓練計劃都更認真,你確實在乎我們。」林晚星說。
青年轉過頭,看著她。
四周是傍晚的朦朧光線,路燈漸次開啟,一切意味不明。
王法沒有說話,而是側過身,從他右邊的看臺椅子上拿起一疊檔案板。
林晚星手上一沉,王法把那疊檔案板交到她手上。
一件件翻開,林晚星發現,檔案板是以每個學生為單位,為他們單獨制定的訓練計劃。
除了不同的體能訓練外,每個球員還有各自單獨加練內容。
比如林鹿,他要訓練的是跑動中的傳中。
而中後衛祁亮和陳衛東訓練的都是起跳爭頂頭球,鄭飛揚訓練的則是橫向移動的補位。
秦敖訓練爭搶頭球,陳江河加強射門訓練。
付新書要訓練的則是長傳。
而這些個人訓練,又可以在進階後互相結合。
比如付新書和林鹿可以從兩個方向不斷的傳中,然後秦敖負責和兩個中後衛一起去爭搶落點,陳江河則隨時準備搶第二落點射門,鄭飛揚隨時準備補射……
林晚星一項項閱讀下來,並聽王法講解具體內容。雖然這是她沒怎麼接觸過的知識領域,但由王法徐徐講來,並不讓人覺得枯燥,反而充滿著很多樂趣以及對未來的想象。
日漸西斜,天逐漸暗下來,進出球場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
球場上奔跑的小朋友,逐漸輪換成晚上吃完飯來散步的居民,林晚星和王法兩個人在看臺上聊了很久,
翻到最後的檔案板,林晚星看到了關於守門員馮鎖的內容,上面只寫了一句話——由教練施訓。
「你對馮鎖很重視嗎?」林晚星不由得問道。
「為什麼這麼說?」王法問。
「那為什麼你只專門對他一個人訓練?」林晚星好奇地問。
「守門員位置很特殊,練的方式也很特殊,常規球隊都配有專門守門員教練,但我們顯然沒有,所以只能我來。」王法說。
球場看臺很寧靜,四周蟲鳴啁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