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香檳色窗簾嚴實地擋住落地窗,將外面靡靡夜色一併遮去。桌上電腦螢幕仍在瑩瑩泛著光,幽幽籠罩著沙發上兩具火熱糾纏的身軀。
西褲早已被仍到地毯上,襯衫倒還掛在裴含睿身上,只是前襟大敞著,露出結實勻稱的胸腹肌,釦子崩掉了一粒,滴溜溜滾到沙發縫裡。
裴含睿騎在秦亦腰跨上擺動起伏,摟住他的脖子與他接吻,溼漉漉的舌頭相互糾纏不休,不斷變換角度貪婪地侵略每一寸空間,灼熱的鼻息噴灑到對方臉上,火上澆油似的把兩人的欲`火越燒越旺。
唇`舌之間難捨難分,秦亦雙手也沒閒著,從男人敞開的襯衫摸進去,用力地撫摸對方凸出來的一對蝴蝶骨,忽然,他狠狠地往上一頂,把懷裡的男人頂得渾身發顫,最後彷彿用盡了力氣一樣緩緩伏靠在自己肩頭。
分開的時候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秦亦的手順著脊椎骨滑到他臀上,捏了一把,意猶未盡地蹭著對方側臉,沙啞地道:「還是你這裡面最舒服……」
手指輕撫秦亦的臉頰,裴含睿銜`住他水光潤澤的下唇,一邊吮`吸著,慢慢收縮了後面那處,低沉地笑了笑:「喜歡?」
「嗯……」被緊緊絞住的快`感陡然竄上來,過電似的刺激得秦亦渾身發麻,他喉嚨裡發出一聲長長的、滿足的呻`吟,像只被餵飽的貓似的,饜足而舒服地眯起眼,雙手牢牢箍`住裴含睿,往裡面碾壓,帶著濃濃的鼻音道,「喜歡你……」
裴含睿伏在他身上沉浸在高`潮的餘韻裡,眼角尚還帶著溼`潤的紅暈,有一下沒一下地親`親對方額角,他向來很享受情`事過後跟秦亦膩在一起耳鬢廝`磨的感覺,懶洋洋地一動也不想動。
直到秦亦順著他的腿去撓他腳板心,在他耳邊吹吹氣,輕聲撒嬌:「去泡澡嘛……」
「呵。」裴含睿睜開眼簾漫不經心地掃一眼他的老殘腿,直截了當地戳破他的小心思,「都這樣了還想在浴缸裡耍流氓,省省吧。」
秦亦撇了撇嘴,義正言辭地表達他比雪花片兒還純潔的思想:「想什麼呢?我只是覺得黏得慌想洗個澡而已,你才流氓,滿腦子不健康思想!嘖嘖嘖。」
裴含睿笑而不語,不過還是爬起來去浴`室放了熱水,又把秦亦塞進浴缸裡。
擰開噴頭的水閥,裴含睿簡單地給自己衝了水,一扭頭,就看見秦亦一條腿翹在浴缸外面,歪著頭,可憐巴巴地瞅著自己。
裴含睿不由笑得眯起眼:「腳傷了,手沒傷吧,連給自己洗澡都不會了?」
「不來一起泡嗎?」秦亦真誠無比地望著他眨眨眼,雖然那句話聽在裴含睿耳朵裡就等同於——不來一炮嗎?
裴含睿抿著嘴走到浴缸邊上,秦亦迅速地挪出位置,眼睛晶亮亮地看著他,一隻手摸`到他大`腿上捏了捏。
誰知裴含睿卻不進去,往手心裡倒了洗髮露,一巴掌糊在他頭頂,用力揉搓,笑道:「還說不耍流氓?」
「呿,一點情趣都不懂!」
「……等你不瘸了再跟我談情趣。」
在酒店又多呆一天,等他的腳完全消了腫,兩人才踏上回程的飛機。
豔陽高照。也不知道航班時間怎麼洩露出去的,秦亦才走出來,一大群粉絲和娛記就蜂擁而來,衝破了出口兩側的紅繩護欄,要簽名的、要合影的、舉橫幅的、狂喜尖叫的、甚至還有企圖趁亂非禮的狂熱女粉絲們,差點把秦亦淹沒在人潮裡。
幸好紀杭封事先就未雨綢繆地調了安保來機場「護駕」,勉強把秦亦從人堆裡給撈出來,裝進車裡呼啦啦飛快地落荒而逃,激動的粉絲們甚至追著車跑了一段距離,直到完全看不見才就此作罷。
裴含睿揉著秦亦在方才的混亂中被人捏紅的手,不鹹不淡地道:「沒想到你的擁躉還挺多的……」
「啊,是嘛……」秦亦轉頭看他臉色不太對,湊過去在他臉上啾了下,無辜地道,「可是我只喜歡一隻大醋缸。」
「你說誰呢?」
「誰應聲我說誰。」
前面開車的紀杭封實在受不了這兩人黏黏糊糊的肉麻勁,狂按了一下喇叭,暴躁道:「你們倆能不能不要把我當透明人,單身漢也是有尊嚴的好麼!再跟你們兩個呆在一塊兒,我特麼都要彎了!」
秦亦嘿嘿一笑,從後座湊上去拍拍他:「別,千萬別彎,我還指著你找個老婆生個兒子管我叫乾爹呢。」
「做夢!要兒子生自己生去!」
聽到這句話,秦亦扭頭默默地望了望裴含睿,目光往下落到他肚子上,裴含睿被他詭異的眼神盯得後背發涼,秦亦湊過來咬他耳朵,幽幽地道:「我會努力的。」
「……」
才下車,裴含睿的手機就開始響個不停,他只好掉頭回了公司。
回到家的秦亦第一時間窩進沙發裡滾了幾個圈,外頭酒店再奢華舒服,還是沒有自己家爽啊。
紀杭封熟練地從廚房裡扒拉一隻水杯出來給自己倒了水,鬆了鬆領帶,眼角抽`搐地俯視著跟個多動兒一樣的秦亦,往單人沙發裡一坐,哼了一聲道:「喲,剛是誰在樓下還殘廢著,怎麼這會一上來就生龍活虎了?」
秦亦翹了一條腿在小桌上,一邊抖腿一邊往嘴裡塞花生米,含糊地道:「裴含睿又不在……」
紀杭封極其無語地撩了撩眼皮子:「敢情他在你就裝可憐啊,他居然吃你這一套?」
「他吃啊。」秦亦笑眯眯地繼續抖腿。
「你得意個屁啊。」
客廳的窗戶敞開,陽光被微風盪漾著吹進來,把廳裡照得透亮明淨,鞋櫃裡整齊地擺放著幾雙碼數不同的皮鞋,茶几上攤著秦亦愛看的雜誌和裴含睿訂購的報紙,廚房裡放著洗好的水果,還有半箱草莓牛奶,裡裡外外都散發著生活和家的味道,平淡而溫馨。
秦亦拆了一盒牛奶,倒進水杯,順便加了點蜂蜜,唔,好像有點太甜了。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紀杭封把幾份邀約函使勁在他眼前晃了晃,重複強調道,「這一屆亞超的贊助商有幾個不錯的大品牌,你已經簽過的pria就不用說了,另外有雅尼,是韓國的名牌時裝,還有日本的kh男裝和ly眼鏡,經過我篩選,這幾個品牌的代言合約是對你助益最大的,其他還有幾家名氣不及它們但是酬勞比較高,都在這裡,你自己決定接不接。」
「在聽在聽。」秦亦把幾分合約都翻閱了一遍,而後撇了撇嘴,露出失望的表情,「才幾十萬而已,沒有一個超過一百萬的,這也好意思叫‘酬勞高’?」
「知足吧你,這兒又不是美國。」紀杭封喝口水,清了清嗓子,「你以為這個代言費低了麼?雅尼和kh都會參加今年的北京國際時裝週,除了廣告代言之外,你還要挑其中一家在國際時裝週上走秀,而且還是主秀哦,這個出場費是另算的,順便再告訴你一件事,這上面給你的報價比當年沈舒談在北京時裝週的出場費高一倍。」
紀杭封頓了頓,衝他擠擠眼,笑道:「沈舒談那時候可是在國內時尚圈紅得發紫,雖說現在已經過氣了,不過即便在巔峰時期也比不上現在的你。哦,對了,雜誌社的主編葉憐心你還記得吧?你跟柏寒第一次非洲合作的平面就登了他們家的封面。她聯絡我好幾次了,希望能得到你的獨家專訪,還想邀請你再拍一組封面,不過這次可不是月刊封了,而是年刊封面人物。」
位於明湖歌劇院附近的一間咖啡廳,葉憐心便是跟秦亦約在這裡見面。
陽光正好,微風和煦,拂在湖面上盪開一圈圈的漣漪,咖啡廳外側是一整面剔透的落地玻璃,風格設計把現代感完美地融合進大自然的婉約之中,清澈的湖面泛起的水光在落地窗上匯成一道道流動的線條,煞是好看。
面前的美女一身利落的職業裝,酒紅色的波浪捲髮束在腦後,精緻得體的妝容看起來成熟又幹練,秦亦依稀還記得這位有過一面之緣的美豔女主編,此刻她坐在秦亦對面,饒有興味地跟他交談,手裡握著觸控筆不斷在平板上寫寫畫畫。
「……當年你遭到封殺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以為秦亦這個名字從此要在時尚圈裡消失了,可是你如今卻奇蹟般地重新回到t臺,功成名就,你能說一說之後的經歷麼?」雖然是常規問題,葉憐心換了一個坐姿,稍稍前傾了身體,顯然對這個問題也是極為好奇。
秦亦微微頷首,把在美國發生的事情簡單地敘述了一遍。
從他輕描淡寫的語氣裡,葉憐心仍聽出了大起大落背後的心酸和曲折,筆下一頓,不由問:「這樣的名模之路,你自己認為這是幸運呢還是不幸?」
秦亦認真地思索了片刻,微笑道:「既然我已經走到了今天這一步,那必然是幸運的,不過,真正讓我感覺到慶幸的,是一路上陪伴和扶持過我的人,還有,能遇見他,是我一輩子最大的幸運。」
葉憐心眉梢微微一挑,露出一抹感懷的笑容:「你說的‘他’,是指裴含睿吧。」
秦亦仍是一笑,沒有說話。
「真是的,好男人都去搞基去了,叫我們女人怎麼辦?」葉憐心半嗔半怒地玩笑一句,想了想,還是把最後那句從專訪裡抹掉了。
趁著亞超大賽餘熱未去,連續數個由秦亦代言的國內外知名大牌廣告播出,一時之間,秦亦幾乎紅透了整個時尚圈,鋪天蓋地的曝光輪番轟炸下,就連從來不關注這方面的普通人,在街邊看見印著他照片的廣告牌,都會覺得十分眼熟。
而這篇獨家專訪作為月刊的主推欄目,迅速地讓秦亦的名字再次深深烙進了公眾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