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試鏡在一個多小時以後才開始,工作人員尚未到齊,錄製棚的門還是關著的,只有接待大廳和走廊可以待。
不過pria雖然是服裝公司,在接待服務這一塊卻深得國外良好的服務風氣精髓,大廳裡免費飲水機和水杯都是現成的,並且在裝潢上還特別設計了鏡面牆壁,也不知是否考慮到這樣模特成堆的情景。
大堂左右分別擺了兩套酒紅色實木沙發組合,沈舒談四平八穩地坐在了長沙發的正中央,一身外國名牌的訂做服裝,款式簡約,顏色也不顯得張揚,只是他雙手環臂翹著一條腿閉目養神姿態,頗讓人有幾分大神駕臨,指點江山的錯覺。
夏何暗自端詳他一會,心裡隱隱有些嘲弄,不就是個在法國沒混出頭被迫夾著尾巴滾回國的傢伙麼,不過早出道幾年罷了,有什麼拽的……
旁邊還有幾個知名的一線模特相互低聲聊著天,有站有坐。
另一側就比較詭異了,對面的單人沙發坐著一個身材格外健碩的男人,古銅色的皮膚下是結實的肌肉,眉毛壓著眼睛,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起來相當冷酷,同樣是雙臂環抱的姿勢,只是沒翹腿,那架勢完全不像個模特,他的周圍空了一小圈真空地帶出來,一個人都沒站,大廳的保安暗中警惕他好久,見沒什麼異常才作罷。
與他在同一個公司的夏何當然認得沈又,不過他從來沒把沈又放在眼裡過,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肌肉男遍地都是,能混出頭簡直是一個笑話。
他不屑於跟沈又那邊的人站在一起,想了想,還是朝沈舒談這一側走過去。
見到夏何,有幾個熟識的模特跟他打打招呼,夏何`文質彬彬地點頭示意,隨口寒暄幾句,便轉向獨自一人安靜`坐在那處的沈舒談,勾起嘴角,衝他開口道:
「我之前聽說你在顏歸去年那場個人釋出秀之後就去了香港發展,想到以後在內地不能跟你同臺走秀了,還有些可惜呢,沒想到你竟然又回來了,看來這次pria的廣告代言影響力真不是蓋的,呵呵。」
這話聽來似乎平淡普通的很,不過國內的一線圈子就那麼巴掌大點地方,有什麼□□大家早就口口相傳知道得一清二楚了,跟沈舒談相熟的朋友或者想來抱大`腿的三流模特從來不會在他面前提起這些話題,這平靜的敘述語氣裡句句暗藏的諷刺,有耳朵的都能聽得出來。
沈舒談這才緩緩撩起眼皮,冷漠地掃了他一眼,周圍三三兩兩談天的男模們目光也開始漸漸注意到這裡來。
半晌,夏何就要忍不住再多說幾句的時候,沈舒談終於慢條斯理地開了他的金口:
「你誰啊……」
短短三個字瞬間讓夏何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剎那,隨後緩和下來,故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笑道:「像我這樣的無名後輩,大神記不住也很正常。」
原以為至少沈舒談會起碼會說幾句場面話,誰知他輕飄飄的丟下一個「哦」,又繼續閉目養神去了,根本懶得多搭理自己一下,彷彿他真的是企圖套近乎抱大`腿的「無名後輩」似的。
夏何頓時臉色黑了一層,注意到周圍那些玩味的視線,只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心裡別提有多憋屈了。
一個過氣的男模憑什麼擺大神架子!
夏何眼睛眯了眯,隨便找了個地方靠著不再說話,他可不信沈舒談的話,只當是為了嘲諷自己才故意擺臉色的,一想到對方這個反應興許也是忌憚自己的表現,他心裡又重新順了氣。
除了他倆,其餘的一線模特大多誰也不服誰,只不過也不會把衝突拿到明面上來讓其他人看笑話,今兒個這場試鏡,只怕好看得很了。
試鏡場地這邊正在暗潮洶湧的時候,秦亦才剛剛被裴含睿從床上摳起來。
洗漱完畢穿戴妥帖,裴含睿做了早餐端到桌上,回頭招呼一聲,秦亦便從衛生間裡晃晃悠悠地飄出來,在餐桌前坐好準備開吃。
裴含睿習慣性地去臥房開窗透氣,出來的時候一臉不悅地道:「怎麼也不鋪好被子。」
秦亦從餐盤裡抬起腦袋淡定地道:「反正晚上要睡幹嘛要鋪啊……」
裴含睿神色肅穆地反問道:「反正你要餓幹嘛要吃飯?」
秦亦掏了掏耳朵,不屑地道:「不吃飯肚子會叫,被子會嗎?」
「……」
裴含睿居然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他的歪理邪說,只是無奈地道,「莫非你在美國都這樣?」
「有請鐘點工嘛……所以啪啪啪的時候都去你的房間。」
秦亦小聲的嘀咕一句,裴含睿盯著他:「你說什麼?」
「沒說什麼。」
裴含睿喝了一口牛奶,慢條斯理地把餐盤裡的吐司吃完,拿手帕紙擦了擦嘴,掀起眼皮掃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地道:
「這種劣習必須改掉,每天早上起來都要鋪好床,還有晚上回來換下的鞋子也要放好,不許亂丟,雜誌看完必須要放進雜誌架裡面,還有,晚上刷牙必須刷夠兩分鐘。生活上都這麼邋遢,怎麼當一個合格的流行風向標?」
……好麻煩啊……
秦亦無辜地瞅他一眼,誰知裴含睿態度異常堅決,垂下眼不理他,裝可憐也不理。
秦亦從拖鞋裡抬起一隻腳,自桌子底下伸到裴含睿小`腿上,用腳丫撓撓他的褲腿,裴含睿面上表情微微動了一下,還是繃著臉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