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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王座 紫舞玥鳶 第1頁,共2頁

天空沉積的烏雲彷彿已經沉甸甸地不堪重負,轟隆一聲,淅淅瀝瀝地落下雨點來。

被這聲悶雷炸醒了似的,裴含睿忽然清醒過來,臉色雖仍沉著,聲音已經恢復了冷靜:「這間屋子,轉租給我,我出兩倍的價錢。」

他低沉的聲線裡蘊含`著不容置喙的強硬,那人愣了好一會,支支吾吾地道:「我……你有沒有搞錯,那我住哪兒去?」

「三倍。」

年輕男人喉嚨嚥了咽,小雞啄米似的急忙點頭,光是差價都快抵得上他一個月工資了,傻`子才不答應!

從秦亦家裡出來,裴含睿用最快的速度找人替他查到了秦亦的訂票記錄,登機時間恰好離現在堪堪還剩半個多小時。

滂沱大雨沖刷在車子的擋風玻璃上,又頃刻被雨刷分向兩側,公路被雨水衝得打滑,大多數駕駛都開得比較剋制,除了那輛不斷在密密麻麻的車流間穿行飈速的銀色跑車。

裴含睿唇線緊緊繃著,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微微捏緊,目不斜視,面沉如水,對於被他超車和搶道的車主的謾罵充耳不聞。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著,眼看著前面依然擁堵的路況,裴含睿的眼神越來越陰鷙,在又一次被迫停車之後,終於忍不住摸出了煙盒,也不知是不是打火機壞了,接連按了好幾次都沒點著。

雨還在下,越下越大。

秦亦拖著行李箱坐在候機廳裡,背井離鄉的感覺難免有些蕭索,紀杭封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告訴他可以登機了,秦亦稍一點頭,起身往登機口走。

「聽說舊金山那邊有很多很棒的餐館,吃了那麼多年雞腿扒飯正好可以換換口味啦。幸好之前因為拍廣告的事情未雨綢繆地辦了簽證,現在想想真是有先見之明啊……」

從來機場這一路,紀杭封都在變著法兒跟秦亦說話,秦亦勉強打起精神偶爾應應聲,可是幾乎整天裡情緒都是肅冷著不言不語,紀杭封看著他心不在焉的側臉,心裡頭暗自擔憂,即便是當初跟顏歸分手的時候,也不曾沉默到這個地步。

「對了,你小子英文學了那麼久應該沒問題了吧?好幾個月之前就看你沒事帶個耳機在練聽力,難不成是早就有出國的想法了,哈哈,看不出你小子也挺有遠見的……」

秦亦墨鏡下的目光一怔,垂眸淡淡道:「啊,是裴含睿逼著我學的,說起來,還要好好謝他……」

說完這句,他便又住嘴了,拖著行李默默往前走。

紀杭封無奈地跟上他,一時間覺得氣氛又尷尬起來,他虛著眼望著秦亦的背影,身形明明挺拔如初,在人來人往的機場裡,卻總有種孑然落寞的感覺。

「一定是錯覺……」紀杭封搖了搖頭。

機場廣播滾動播放著他們那班航班的檢票提示,登機檢票口排著長長的隊,兩人走得比較慢,站在末尾處。

隨著牆壁上的掛鐘一分一秒地轉著圈,隊伍慢慢往前蠕動著,過了一會兒,就輪到他們了。

紀杭封將早已準備好的機票遞過去,又去看秦亦,卻發現對方腳步停在了檢票口,轉頭朝入口處回望。

那裡都是匆忙來往的行人,沒有任何一張熟悉的臉。

秦亦就只看了這一眼,深深的一眼,墨鏡遮住了他的眼裡的情緒,只有嘴唇似乎抿地更緊了些。

「先生?」檢票的女士奇怪地出聲提醒了一聲,秦亦便回過身,若無其事地把票遞了過去。

紀杭封欲言又止地看著他,猶豫了一會,終於禁不住道:「你要是……」

「走吧。」秦亦打斷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緊緊握著行李箱的拉桿,像是逼著自己一樣快步往通道走去,一路到盡頭,都沒有再回頭一次。

幾乎是兩人前腳踏上了飛機,後腳裴含睿就踏入了機場。

他身上沒有帶傘,大雨打溼了他的頭髮,順著髮梢緩緩滴落在肩膀上,顧不上身上的狼狽,他的目光在人群裡飛掠而過,大廳、候機室、檢票口……

沒有,沒有,通通沒有他要找的那個人!

最後,裴含睿駐足在檢票結束的航班提示螢幕前,直到上面反覆不斷輪動的大字清清楚楚地映入他的眼簾,眸中燃燒的光亮彷彿被雨水澆滅了似的,他終於緩緩地閉上乾澀發酸的眼睛,只有依然筆挺的雙`腿和腰桿還支撐著他,默默地佇立在那裡……

是夜,nl大廈總裁辦公室。

最近兩天這棟大廈的工作區下班關燈的時間越來越遲,即便沒有什麼餘留的工作,員工們也不太敢準時下班——老闆都沒走,他們哪兒敢急著走?女秘書每次看見老闆那張冷漠陰沉的臉,都兢兢戰戰緊張不已。

這天夜裡,關燈時間尤其的晚。

除了值班室,就剩裴含睿的辦公室依然亮著燈。

大雨已經下了一整天,現在雨勢終於變小了些,烏沉沉的黑雲仍然把月光遮得嚴嚴實實,寒風把路邊的樹枝吹得東倒西歪,猶嫌不夠似的,獰笑著大力拍打建築物的玻璃窗。

原本收拾地井井有條的辦公桌上,堆滿了雜亂的紙團,菸灰缸裡的菸頭幾乎要落到外面來,邊上放著一瓶只剩一半的白蘭地,淡淡的燻醉氣息瀰漫在空氣裡,宛如雨夜裡的烏雲一般徘迴不去。

找人去查秦亦的下落還沒有訊息傳回來。

許是外面狂風的聲音擾人心煩,裴含睿棄了筆,額頭抵在支起的手背上,手指抓著盛著烈酒的高腳杯,琥珀色的酒液隨著酒杯微微晃盪,在燈光下粼粼地泛著一層幽鬱的冷光。

電腦螢幕裡盡是關於秦亦的報道,前段時日被陸陸續續刪了好些,現在能搜到的已經不多了。

沒想到,會有一天,他只能用這種方式再看見他……

裴含睿仰頭抿了一口酒,甘冷的液體滑過喉嚨,過了一會,傳來一陣*之意,他很少飲這種烈酒,但是此刻,沒有任何一種東西能幫他`麻`痺一下思緒紛亂的大腦。

從未曾感受到過的思念、痛苦還有眷戀不捨縈繞在心頭,纏繞著,交織著,理不清,剪不斷。

事到如今,他再也無法用任何藉口自欺欺人,他最擔心的、最恐懼的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了。

例如曾被自己棄如敝屣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