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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王座 紫舞玥鳶 第2頁,共2頁

如果今晚繼續吃苦瓜,恐怕又要把臉皺成一團耍賴吧。

短短的幾步路,裴含睿思維都不知道發散到了什麼地方,想來不由略覺好笑,腳步又稍微加快了幾分。

也不知是不是尼古丁起了作用,胸膛裡暖暖的,比剛出門尋人那會好受許多。

想要儘快回去,儘快見到他,儘快……抱抱他。

「秦亦。」他推開門,有點奇怪為何他沒有開燈,難道是累得睡了?

顧不上擦掉身上滿身的雪,裴含睿直接推開臥房的門,燈一亮,映照出幾面冷寂的牆壁——他不在裡面?!

「秦亦?」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裴含睿一陣錯愕,滿心的期待彷彿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渾身細不可查的僵硬了一瞬。

他伸手撩`開被子,沒人。又匆匆跑去廚房,沒人。他沉著臉走向浴室——還是沒有人!

攝製組的人明明說他早就回來了,連最後一波人都平安抵達,秦亦怎麼可能還沒回來?!

有一剎那,裴含睿似乎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猛然沉落至谷底的回聲,他靜靜地站在屋子中央,側臉的線條彷彿刀片的邊緣一般,又薄又冷。嘴唇緊抿成一條繃直的線,在唇角的地方微微往下撇。

他肩上的落雪幾乎把黑衣染成白色,屋頂的吊燈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長,落寞地貼在冰涼的牆壁上。

有種陌生的感覺沿著他的心、他的脊柱,不斷地往上躥——那是恐懼。

緊握著電筒的手,指尖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裴含睿合起雙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可能漏掉的地方,不到片刻,又驀地拉開門,往最近的攝製組租房的方向倥傯而去。

紀杭封聽見急迫的敲門聲,心下正疑惑這時候會是誰,誰知一開門卻看見一臉陰沉的裴含睿。

「裴先生,你怎麼——」

「秦亦去哪兒了?」裴含睿的聲音低沉而嘶啞,尾音裡透著難以掩藏的焦灼。

紀杭封被他的模樣嚇住:「秦亦不見了?他還是在我前面回來的!」

裴含睿皺眉深深皺起:「屋裡沒人。除了你這裡他還能去哪兒……」

「我跟你一塊去找!」紀杭封也急了,套上大衣和帽子,跟著他匆匆往外跑。

卻沒想到,兩人才走幾步,便陡然發現不遠處的路燈下有個頎長的人影行色匆匆,那人見到他們似乎也愣了一下,頓在了原地。

須臾,那人自風雪中向二人蹣跚而來,他的腿明明很修長,邁在雪地裡卻僵硬地近乎笨拙。

走得近了,昏暗的路燈映照他身上,單薄的西裝和西褲幾乎落滿了雪花,他的頭髮被狂風吹得散亂地貼在臉上,臉頰青白一片,只有顴骨的地方凍得通紅。

看清他臉容的那一刻,裴含睿覺得自己的呼吸一下被攫住了,大起大落的心緒如浪潮一般拍打過來,即便強硬如他也不禁有些微的顫抖。

他把護目鏡摘下來,緊緊地盯著面前的男人,臉上的肌肉微微的抽`動。

這一個晚上的心驚膽戰、擔憂焦慮,希望和失望的來回交織一刻不停地啃噬著他的心,直到現在,看到秦亦安然無恙地站在自己面前,才終於真正地安下心來,隨之而來的是另一股抑制不住噴薄而出的怒氣——

這個晚上他有多擔心,現在就有多憤怒!

「你跑哪裡去了?」裴含睿黑沉的眼神異常的兇狠,裡面好似有漫天冰雪在墨色裡翻滾,語氣都失去了慣有的從容沉靜,壓抑的怒火令紀杭封一時不敢說話,「這麼大的暴雪你不老老實實待著還往外亂跑什麼?!萬一出了事怎麼辦?你知不知道我有——」

——我有多擔心你!

他這句話只說到一半,就被更加惱火的秦亦打斷了。

秦亦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跑了很久的樣子,他的表情同樣是壓抑著憤怒,沉聲衝裴含睿低吼了一句:

「我以為你還在山裡面啊!」

裴含睿的神情一瞬間凝固在臉上,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卻怔然說不出話。

秦亦的嗓音好似被風乾了似的,低啞又難聽,忿怒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委屈,身上還是拍廣告時穿的那套單薄的西服,沒穿羽絨大衣,沒戴帽子甚至連圍巾手套都沒有,就這樣在大雪裡不知找了自己多久。

無端的,裴含睿心尖驀地湧`出一陣無法言喻的酸楚和溫暖,他搶上兩步,毫不猶豫地拉開外套的拉鏈,敞開自己的外衣,猛地抱住了渾身都被凍僵的男人,緊緊的,像是要將人勒斃在懷裡,不留一絲縫隙。

如此緊密相貼,他才知道秦亦身上冰成什麼樣子,不斷從胸膛傳來的寒氣令裴含睿打了個激靈,卻無論如何也不想放開,反而抱得更緊了,只皺了眉,嘴唇貼在他冰冷的臉頰上,低聲道:「怎麼連大衣都不穿,凍壞了怎麼辦……」

秦亦闔著眼,貪婪地呼吸著對方身上傳來的溫暖氣息,在他懷裡蹭了蹭,用沙啞的聲音小聲道:「我回來找不到你,一著急就忘了……」

「……」

裴含睿沉默了一瞬,自胸腔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那細微的震顫下,心臟裡有什麼暖洋洋的東西不斷地鼓譟著,隔著兩人的胸膛和衣衫來回傳遞。他漆黑的眼眸裡乍然迸發出的光彩,比繁星還要璀璨,雙目張合之間,便消失不見。

原以為,只有他一個人在獨自焦慮,擔憂,還有難以名狀的恐懼著。

原來啊,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對方也跟自己一樣,懷揣著同樣的心情。

這一刻心靈相通的滋味是如此的美妙,甚至叫裴含睿一時間忘卻交往的初衷,模糊了感情的界限。

秦亦輕輕推了推他,猶豫道:「我身上的雪都化在你衣服上了……」

裴含睿溫和地替他拂去肩頭的落雪,用額頭碰了碰對方的眉心,嘆息道:「回屋吧。」

作者有話要說:老紀已哭暈在廁所:不要忘記我啊!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