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詭異的目光包圍之下,秦亦咬完這一口似乎猶嫌不夠,還伸出舌頭舔`了兩下,被弄得*的裴含睿頓時僵硬在原地,好一會才回過神。
裴含睿哭笑不得地把對方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拍了拍他的臉頰,溫聲道:「秦亦,醒醒,回去吃點東西再睡。」
「……」秦亦睡眼惺忪地眯著眼盯他好一會,才終於漸漸清醒過來,啞著聲怪異地問,「你怎麼在這裡?我在夢遊?」
「老闆聽說你們出事了,用最快的速度飛過來的,中途轉班機都沒歇過氣。」嵐鏡忍著笑上前解釋了一句,「車子在外面,兩位英雄辛苦了,我們先去飽餐一頓,再回酒店休息吧。沒有想到你和柏大攝影師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相識,緣分真是妙不可言啊,哈哈哈!」
秦亦這時才想起旁邊坐著的男人,他轉過頭恰好與之對視,表情變得更加古怪:「你……是攝影師柏寒?」
那人冷著臉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硬`邦`邦地道:「原以為這次的模特是裴含睿包養的小白臉,沒想到還算有點本事。」
這話一齣口,周圍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秦亦虛眯著眼,毫不示弱地反嘲諷回去:「航班都能遲到的大牌攝影師就是不一樣,拍得了照片,殺得了罪犯,你這麼叼你家裡人知道嗎?」
「他們知道,多謝誇獎。」柏寒竟然一臉理所應當地點了點頭。
秦亦沉默了,大哥我真的不是在誇獎你……
「這個柏寒……平時說話都這樣?」紀杭封偷偷拉了拉嵐鏡的袖子,在一旁低聲咬耳朵。
嵐鏡嘴角抽`搐地道:「是的,他是不自戀會死星人。你別看他每句話都像在嘲諷,其實他是真的在欣賞秦亦……」
紀杭封頓時長跪不起。
離開的時候他們租了兩輛車,嵐鏡柏寒一輛,紀杭封、秦亦和裴含睿一輛,開車的當然是專職保姆老紀同學,至於秦亦,這貨一上車就自覺地滾進了後座,趴到裴含睿腿上抓緊一切時間開始補覺。
大概是因為長太高的原因,蜷著腿一會就開始不舒服,秦亦撲騰了幾下,又坐起來靠在男人身上睡。
車窗外陽光大好,空氣非常清新,午後的日光透過樹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一片片的,飛速往後流動著。
裴含睿攬著他的腰,下巴輕輕磨蹭著對方細軟的黑髮,見他動來動去也沒睡著,便輕聲問:「有受傷嗎?」
「……沒。」秦亦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鼻音,眼也懶得睜,隨意地伸出手腕,「就是被手銬勒出了紅印,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拍攝。」
捉住他的手,裴含睿挽起他的袖子,仔細看了看,果然有兩道明顯的紅痕。
「身上還有別的地方嗎?」
「……應該沒了吧。」
「回了酒店我再給你檢查。」裴含睿淡淡地說。
他伸手握上去,大拇指輕輕摩挲了會兒,眉心緩緩蹙起來,道:「你太亂來了,大半夜亂跑什麼,這次運氣好撿回一條命,萬一出了個什麼意外,我——」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我在你身上花的功夫豈不是白費了?」
「以後不會啦。」秦亦悶悶地道,「放心吧,連本帶利把錢還給你之前,本大爺不會有事的。」
「裴先生說的對,你這小王`八蛋這次真是把我們嚇死了!」紀杭封忍不住吐出一口積蓄許久的怨氣,憤恨地從後照鏡裡瞪了他一眼,再也壓抑不住地開啟了叨b模式,「你說你肚子餓不會在酒店裡叫吃的嗎就算你不懂英文不會把我喊起來啊非要大半夜自己跑出去你以為這裡是天朝啊不作不死的道理你怎麼就是不懂……」
秦亦果然不吭氣了,默默地把腦袋埋在裴含睿懷裡,作鴕鳥狀自欺欺人假裝聽不見。
裴含睿這還是頭一次遭受紀杭封的語言掃射,無奈地低頭捏了捏秦亦的臉,苦笑低聲道:「你能不能收了這妖孽?」
秦亦面無表情地抬起頭,憂鬱地道:「抱歉,我忘記帶葫蘆了……」
「……」
一行人用公費美美地吃了一頓,秦亦剔著牙打著飽嗝,拍怕肚子,吃飽喝足就開始犯困。
柏寒吃的不多,早早地回房休息去了。
太陽還沒完全落山,秦亦便簡單地洗漱完,蹬掉拖鞋,亟不可待地奔向了被窩的懷抱。
溫度適宜的空調,柔軟舒適的床鋪,彈`性合宜的枕頭,如此簡單的幾樣東西,對比一日前的膽戰心驚,簡直不啻於天堂和地獄的差別。
大約在經歷過最困苦和艱難的時刻,才能如此深切地感受到平靜安寧的生活,是多麼可貴和幸福。
裴含睿解下窗簾的掛繩,擋住了窗外夕陽久熱不散的餘暉,房間裡變得昏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