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章 見面(有更)

璀璨王座 紫舞玥鳶 第2頁,共2頁

雨還在下,還有越變越大的趨勢。

秦亦身上一會就被淋溼了,唯有腦袋擠在裴含睿的傘下勉強沒有變成「溼子頭」。

「這位是顏歸先生吧,我去看過你的設計展,真是後生可畏啊。」裴含睿舉著的傘稍稍往秦亦那邊挪了一點,平靜地跟顏歸寒暄,風度從容地彷彿置身於觥籌交錯的飯局,而不是這個暴雨滂沱的街頭。

顏歸覺得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他的目光仍鎖定在秦亦身上,從他的角度看好像是秦亦衝出去抱住了這個男人似的,心裡一下子就空了一大塊,那種從高空墜落的失重感幾乎令他腦海一陣暈眩。

難道秦亦這麼快就愛上別人了麼……

不會的!不可能!

顏歸強制定了定神,沉聲問:「閣下是?」

「我姓裴。」也不知是沒有騰不出手,裴含睿沒有遞名片,他淡漠地回了一聲,便轉而看向秦亦意有所指地問,「你今晚有事?」

早就呆不住地秦亦毫不猶豫地搖搖頭,他也沒有掙脫對方的手,反而一把將人整條手臂都拽住,不由分說就拽著他離開——或者說其實是想拽著傘離開?

總之,一時沒有防備的裴含睿被他拖著走了好幾步。

「秦亦!」顏歸冒著雨追了出來,「我都知道了!我父親跟你當初在合同上的協議!你為什麼一直瞞著我!我真的沒有想到這件事會是他在背後一手促成的,我代父親向你道歉!」

秦亦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是沒有停下來。

「我也知道你辭職的事情。你回來好不好?我不需要你原諒我,我保證只要你回來,合同可以重新擬定,那些額外條款全部作廢,公司會全力培養你,不會再讓你受到限制,不要離開公司好不好?不要因為我們兩個之間的事讓你之前的努力都付諸東流!」

這次終於成功讓秦亦停下了腳步,他扭過頭,態度堅決一字一頓地道:「不、可、能。」

顏歸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急迫地道:「你瘋了嗎?去天路難道從一個試訓生重頭來過?之前辛苦經營的兩年不就白費了嗎!」

「至少,我的事業還有從頭來過的機會。」秦亦緩緩地說。

而感情,過去了,就永不再來……

他的腳步不再停留,裴含睿餘光瞥見他面沉如水一言不發的側臉,只好跟上他順勢領上了自己的車子。

親手替秦亦關上車門,裴含睿轉身一手攔下追過來的顏歸,淡然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地笑意,他擋在車窗前,低聲道:「我一直很好奇,究竟怎麼樣一個設計師,能讓秦亦這樣的模特甘心做他的專屬私有物,不料今日一見麼……」

他的話說到一半便住了嘴,輕飄飄的尾音沒入冰冷的雨聲中,合著他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情,隱含地意味落在聽者耳中,一下子就能腦補出許多嘲弄諷刺輕視揶揄,他分明什麼都沒說,卻比什麼都說了還要叫人難以忍受!

顏歸當即變了臉色,垂在身側的拳頭不由自主地緊緊握起來:「你知道什麼?你跟秦亦什麼關係?」

裴含睿沒有回答他,話鋒一轉:「過幾天nl的秋季新裝釋出會,不知顏先生可有興趣賞臉?」

八竿子打不著的話讓顏歸怔了一下,放在幾個星期前,他受到這等邀約肯定要驚喜一番,不過眼下哪裡還想著這些,他摸不準裴含睿打的什麼算盤,冷淡地拒絕道:「我恐怕沒有空。麻煩你讓一下,我還有話要跟秦亦說。」

「咚咚——」秦亦不耐煩地敲了敲車窗,示意裴含睿趕緊走人少跟他囉嗦,他坐在車裡聽不見兩人在說什麼,更加不想把裴含睿捲到自己和顏歸之間的感情糾葛裡來。

裴含睿回頭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對顏歸說了最後一句話:「那真可惜,我本來還想借此好好感謝你。」

話雖如此,他臉上可一點都沒有遺憾的樣子,繞到車子另一邊,收傘上車。

「你有什麼可感謝我的?!」他的每句話都讓顏歸很是煩躁,他站在雨中喊秦亦的名字,然而最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銀色的跑車絕塵而去,而秦亦始終不曾回頭看他一眼。

「……真的都結束了嗎?」他被暴雨淋得透溼的單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路邊。

怔然望了許久,他終於自嘲一笑,遠遠離去。

落在擋風玻璃上的雨水被雨刷趕到兩邊,留下一連串模糊的暈跡。

車窗被秦亦關得嚴嚴實實,他窩在椅背裡,衣褲上沾染的溼意揮之不去,蔫搭搭地貼在皮膚上,很是難受。

平日裡那雙不可一世的眼,此刻也冷冰冰地壓在眉下,木然地盯著雨刷在玻璃上掃來掃去,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顯而易見的低氣壓,在沉默的狹小空間裡,越發顯得壓抑。

他漠然地窩在那處一動也不動,像只隨時會暴怒的野貓。

——這樣的秦亦是裴含睿第二次見到,頭一次是在那天他尋找顏歸的那個夜晚。

裴含睿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的路況,餘光卻始終注意著後照鏡。

察言觀色是一項基本技能,裴含睿自然聰明地不會在這種時候去招惹他,免得憑白無故捱上小野貓鋒利地一爪子。

一路無話。

剛到裴宅,裴含睿便命人準備熱水洗一洗身上的溼氣,家裡的侍從們顯然已經習慣了每天都跟著少爺回家的高挑男人,茶水碗筷都給他備了一套。

不光衣褲淋溼,秦亦的鞋子也被雨水淹沒了,很快就有傭人送過來一套乾淨的居家服和棉布拖鞋。

或許是舒適的環境讓他放鬆了些,連帶著心情都好上許多。

秦亦脫了鞋襪,絲毫不拿自個兒當外人地往大沙發裡一蹲,那套在義大利定製的皮沙發瞬間被他蹭了一大塊泥水。

在傭人們幽怨的目光下,總算意識到這樣不太好的秦亦,默默往上面挪了挪屁`股,掩耳盜鈴似的把水漬遮起來。

把鬆開的領帶和淋溼的外套遞下去,裴含睿的目光掃到他那雙明顯不搭調的襪子,既詫異又無語:「穿成這樣你也能出家門?」

秦亦撩起眼皮看了看,無所謂地道:「我又不是把襪子套在鞋子上。」

「……」裴含睿感覺到自己的額角突突跳了下,蹙起眉頭,語調沉下來,表情異常嚴肅,緩慢地道,「在我面前,穿戴不整,你可知有什麼後果麼?」

秦亦的眼皮猛地就是一跳。

他突然回憶起私人展廳裡那一排排分門別類有序擺放的服裝,裴含睿說過自己是藝術家——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似乎還是個處`女座的藝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