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海波問她話的時候面朝著窗的方向,她看不見他的表情,過了很久,他才轉過臉來向著她道:「瞧你這點出息,分手了就跟自己的胃過不去啊?」
方好瞟了瞟他的臉色,在心裡暗自嘀咕,這人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人家都失戀了,他眉眼裡居然還藏著笑,什麼人呢!
可他的這句話卻令她油然而生親切之意,沒有嘲諷,也沒有探究,是一種憐惜的薄責。
醫生說她目前只能進流質食物,所以關海波晚上過來時,特意給她帶來一罐清粥,沒幾粒米,稠稠的粥湯。
方好仍然沒有飢餓感,但還是很聽話的嘗試了,溫潤的,帶著一點淡淡的清香,一下子喚醒了她薄弱的食慾,她暢快的喝掉了大半。
「這粥哪兒買的?7+7嗎?」方好滿意的抹著嘴,隨口問了一句,醫院附近就有家餐飲連鎖,裡面的粥很有名。
關海波正翻著一本當季的人物週刊,也沒抬頭,含糊的應了一聲,她的觀察能力一向差,盛粥的罐子明明是家用的。
「果然名不虛傳啊,燉的不錯,就是沒什麼味道,要是能加點糖就好了。」方好咂嘴評論。
關海波聞言,抬頭睨她一眼,「醫生說你可以吃糖了?」
方好用手比劃了一下,笑嘻嘻道:「一點點又沒關係的咯!」
很晚的時候,季傑還打電話過來,這些人果真都是夜貓子,說話的口氣,彷彿現在是上午十點,中氣忒足。
無非是問問方好的病況,聽說老闆還在,他不由大樂著開起了玩笑,「小陳,你這回面子可大了去啦!關總待他女朋友都沒這麼上心啊!」
方好緊張的偷眼瞄了瞄坐在對面一米開外,沉浸在雜誌內容裡的關海波,這麼安靜的病房,季傑的嗓門又大,也不知他聽到沒有,心裡卻不厚道的美滋滋起來。
夜深了,關海波還沒有要走的意思,方好雖然也有些捨不得,但她素來曉得凡事要以大局為重,他那麼忙,被自己拖在這裡多耽誤事啊!
「你回去吧,我真沒事了,再說還有護士在呢!」
連提了幾遍,關海波沒奈何,想著自己留下來她也不好睡覺,確實不怎麼方便,於是沒再堅持就離開了。
方好認床,胃裡還總隱隱的犯疼,顛來倒去,到了凌晨才終於沉沉的朦了過去。可依然睡不熟,迷迷糊糊間,好像有人給自己掖被子,還用手輕輕試探她的額頭,掌心微涼,十分舒服,可她太累了,實在想不起來是誰,只覺得安心,那種感覺,真好。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九點了,病房裡空無一人,床邊的櫃子上有罐跟昨晚一樣的清粥,勺子細心的用紙巾包著,擱在罐子蓋上。
她在床上按鈴,護士很快過來,先給她量體溫。
「喲,終於下去了,昨晚上有點發燒呢!把你男朋友急得!」
「嗯?」方好沒反應過來,沈亮什麼時候來過?!
「他一個晚上都守在房間外面,我看他在椅子裡縮著難受,讓他進來躺會兒他都不肯,怕影響你呢!這不,一早上又跑出去給你弄了吃的過來!」小護士繼續嘮叨著,末了又羨慕的加了一句,「你福氣真好,現在這麼細心的男人還真不多了!」
方好等她走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吃粥。
這粥拿來的時候想必還是很燙的,此時罐身尚有薄薄的餘溫。
她一勺一勺緩慢的舀著,塞到嘴裡,喝下去,齒頰留香,帶著一絲微甜。
一個上午,方好都有些怔忡,點滴還繼續掛著,她半靠在床頭,無邊無際的發呆。
關海波來的時候,已近中午,他顯然是先去醫生處問過了來的,語氣輕快的道:「張醫生說你恢復得不錯,頂多再有兩天就能出院了。」
他瞅了眼方好的臉色,過了片刻,忍不住又瞅一眼,「怎麼了,還覺得疼?」
「哦,沒。」方好收回失神的目光,舔舔嘴唇,「那個,粥很甜,謝謝啊!」
關海波睥睨著她有些奇怪的面色,過了一會兒才道:「不用謝。」
「關總。」方好心裡藏不住事兒,實在忍不住,艱難的開口,「我,我有個事兒想問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