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餘音嫋嫋的笑聲,季傑繼續湊趣道:「如果不是,我勸你還是早點找個男朋友罷,也不至於問出‘武藤蘭是誰?’這樣的問題來了。」
方好本來帶著慍意的臉一下子染得殷紅。
那次她出去辦事回來,剛踏進公司就聽到季傑在辦公室裡大放厥詞,「我認為武藤蘭是值得我們學習的,起碼人敬業,一年幾百部的量,容易麼!」
方好當時就很好奇,介面問:「誰是武藤蘭呀?」她直覺是某個手腕厲害的銷售模範。
季傑一下子卡了殼,扭過頭來看見是她,不便作答,便信口來了句,「問關總去。」諒她也沒那個膽量。
方好愈加覺得神秘,完全沒注意那幾個傢伙一臉的壞笑,跟關海波彙報完正事,忍不住開口問:「那個…..武藤蘭是誰呀?」
關海波聞言面色立刻變得僵硬無比,擰起濃眉沉聲道:「陳方好,你上班時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
季傑等人目瞪口呆的聽完她的抱怨,一個個都笑得背過氣去,可他們還是不肯告訴她,直到方好自己在google上查明瞭怎麼回事,胸腔裡狂烈的撲通撲通頓時心率失齊,只羞得無地自容。
難怪老闆那常年黑著的關公臉都白了!
飯桌上,季傑正就男人的「審美」觀向幾個年輕女孩娓娓道來,「臉蛋不美不要緊,關鍵是氣質,要會打扮,別小看穿衣服這一項,裡頭學問大了去了!哎――男人都喜歡前突後翹的那種。」他目光一掠,很快找到反面教材,指指春曉和方好,「象你們這種學生打扮可以改改了啊,免得到時候無人問津。」
春曉不服氣道:「你又沒娶老婆,你沒資格指手畫腳。」
季傑笑道:「這你就錯了,有老婆的人才不敢說真話呢,不信你們問老唐。」
有一回大家在討論「審美疲勞」這個問題的時候,唐夢曉說了句很經典的話,「沒有美就沒有疲勞」,這話後來不知怎麼傳到他老婆耳朵裡,結果罰他睡了一星期的客房。
此時,唐夢曉肅著臉,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慢條斯理道:「關鍵是要-心-靈-美。」
季傑朗聲大笑,「我說什麼來著,結了婚的男人夠道貌岸然了吧!」
那天晚上,方好接到媽媽的電話,埋怨她幾個月都沒回家了,其實s市離家鄉不遠,坐火車三個小時就到了。
母女倆談談說說,方好忍不住打了個呵欠,媽媽立刻心疼的問:「工作很累嗎?」
「也還好啦!」她倚在床上,手裡撥弄著電話繩,媽媽總是拿她當小孩子看待,所以她能夠在異鄉獨立生活了三年,對媽媽而言,不能不說是一個令人驚異的奇蹟。
媽媽支吾了一會兒,卻冷不丁冒出來一句,「聽閔奶奶說,永吉……快回來了。」
電話這頭突然寂靜無聲。
媽媽頓了一下,有些後悔提了這個碴兒,輕聲叫喚起來,「好好,好好,你在聽嗎?」
方好用極快的語速道:「媽,我犯困,掛了啊!」
嘴上雖這麼說,卻並沒有真掛的意思。
媽媽嘆了口氣,「你還在怪他罷?媽媽知道你難過,可是你們兩個緣分淺也是沒法子的事。」
方好心裡發煩,「我哪裡難過了,哎呀,不跟你說了,真掛了。」
躺到床上,她兩隻眼睛木楞楞的盯住天花板,腦子裡亂亂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空曠的心室彷彿被人吼了一下,至今嗡嗡作響。
閔永吉要回來了?!
可是,他回來了又能怎麼樣!
方好想起念大學時,宿舍裡的女孩一窩蜂去讀張愛玲的小說,她也借了幾本來看,卻不甚喜歡,總覺得文字太清冷,有種無情的刻薄,可對其中的某句話卻記憶深刻,「生命自顧自的走過去了。」
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唏噓,她賭了三年的氣,可終究不過是跟自己過不去而已,她的生命也是這樣象水一樣無聲無息的流淌,除了她自己,無人真正顧惜。
方好決定去參加相親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