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三招兩式就能解決的,不料三十個回合下來,僅打個平手而已,這怎能不令她愈打愈急,愈急愈亂。
五十回舍下來,月裡嫦娥粉面帶紅,頰角掛汗,嬌喘緊促,已呈不支之色,而銀月師太卻依然如故,甚而有愈戰愈勇之勢。
不由旁觀的梅花神劍與病書生兩人,放下心又提起心頭忐忑不安。
銀月師太早已發現對方已到山窮水盡,無能為力的地步,但卻不動聲身,反而一改常態,舉手投足之間,都是緩慢遲滯。
陸玉華不但不以為警,反而以為對方亦與自己一樣,真是當局者迷,害得梅花神劍提心吊膽,微馬前移,以備萬一。
此時,驀聞銀月師太一陣狂笑,只見她雙掌盤空亂舞,掌風宛如如巨風,驚濤駭浪卷向陸玉華全身上下。
變得倉促,陸玉華又是日暮途窮之時,乍見來勢,芳習不由大亂,一聲驚叫,整個嬌軀凌空掠起。
病書生一見她使出這一招,急得冷汗浹背狂流,助她無力,不禁脫口叫道:「‘迴風弱柳’,‘巧燕翻身’」。
芳心無主,身臨深崖的月裡嫦娥,聞言靈機一轉,倏將全身功力散脫,整個嬌軀,剎時由空跌落。
離地面還有三尺高距離時,陡見她一式「巧燕翻身」,人若靈燕,掠飛丈遠,堪堪閃過這致命的一擊,雖如此已使她全身冒汗,餘悸猶存。
銀月師太一招本待奏效,卻半路殺出程咬金,被馬上病少年二句話所破,不禁狠毒地瞪了病書生一眼,道:「好小子,等一下本堂主不將你碎屍萬斷,誓不為人。」
羅俊峰聞言,並不生氣,冷冷地望了銀月師太一眼道:「你成嗎?我就坐在地上,任你攻三招,若能沾到我身上一根汗毛,此條路小爺不過,反之,不能沾到我衣角,你就當場自裁如何?」
此語一齣,在場諸人莫不震駭,梅花神劍與陸玉華尤其更甚,一時誤以為他發了瘋,這怎麼可能呢?一個毫無武功的人,要讓名震綠林道上的銀月師太,狠攻三招,而不還手,這何異自掘墳墓?
銀月師太不是驚!而是怕,在自己手下眾人目睹下,若成功,人家是捱打,勝也無光,萬一失敗,叫她如何來統治部下。
這是一種不公平的賭搏,病書生之名也轟動整個江湖,銀月師太雖不曾見過他的絕學,單憑方才兩句破絕招看來,果真名不虛傳。
現在,對方既然敢說出這種條件,足見他勝券在握,這不是硬拉著她走上死路,銀月師太何等狡猾,她可不願上這個當,只見她冷笑道:「好小子,你想的可真周到,有種的你就與本堂主拚上幾回合,本堂主向不殺無還手之力的人。」
病書生聞言心中暗暗得意不已,對方果然中計,懾於自己英威,由此觀之,自己中傷之事,對方果未知悉,遂說道:
「你我昔日無怨,今日無仇,少爺仰體上天好生之德,不願再開殺戒,讓人捱打都不要,那麼少爺就不奉陪了。」
說一挺胸,以目示意陸玉華上馬趕路,自己一馬當先,向前走去。
可憐!銀月師太竟呆若木雞,望著病書生三人騎馬擦身而過,梅花神劍不禁為書生的大膽所折服,這場風波竟在他兩句話裡結束。
三人剛走不到十步,陡聞銀月師太一聲短叱:「止步!」
病書生羅俊峰微微一怔,倏地轉過頭來,凜然一瞥,道:「怎麼啦!不服是嗎?」
銀月師太嘿嘿狂笑一聲,道:「不錯!本堂主並非三歲孩提,要過不難,留下兩手如何?」
這一下,羅俊峰可真難為人了,他全身武功已廢叫,叫他炫露什麼?梅花神劍急中生智,替他解圍,道;
「銀月師太真趣人也,老夫王堯弦在江湖上亦是薄具虛名,若你一定要比,可否留待明歲呂梁之約如何?這筆帳連我記上,今日之事,若非要務在身,你就放過我,不見得我就能放過你,要露兩手不難,勝負又該怎麼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