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魔自病書生落地後,就一直目不眨眼的望著他,要知道百禽居單掌殺死天山七鬼中老五陰狹鬼,是獨眼魔親目所睹。
何況百禽居三狼也在場目擊過他的絕藝,今夜一見他,心中就老大不舒服,真是一朝被蛇咬,終生怕井繩。
柴樵叟亦簡單的介紹了羅、陸兩人,夜啼鬼一聽對方病小子竟是轟動武林、綠林聞名喪膽的病書生羅俊峰,也正是殺死老五陰狹鬼曹乞霖的強仇,心中頓時怒氣勃發,怒喝道:「好小子,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小子,還我五弟命來!」
說只見雙肩一動,人如急星般已閃到羅俊峰面前,話都沒出口,右掌聚蓄勁氣,盤空一抖,夾萬鈞勁道,向羅俊峰當頭劈下。
是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天山七鬼能揚名黑道,確有他們獨到技藝,羅俊峰心中一陣冷笑,天山七鬼他已領教過,壓根就沒把他們當一回事,錯了,羅俊峰就因早有了這輕視大意的心理,致令他受了重傷,武功全失,成了廢人。
羅俊峰見對方掌心已面臨頭上一尺距離,但聞他冷哼一聲:「老鬼,你到真合了少爺的胃口,對,我倆應該先唱唱頭陣戲,寒山寂靜,也該熱鬧一番。」說時那份飄逸風度,真使斷命鬼難受,只見羅俊峰頓了一下,道:「請!」
斷命鬼更不客氣,右臂平伸,一聲:「老子有僭!」平伸的右臂一到半途,倏地翻單成指,向羅俊峰胸腹「氣淘穴」點到。
病書生依然笑吟吟,直到斷命鬼雙指到腹前二寸時,微微吸氣凹腹,左掌下壓,夾一股罡氣,卷向斷命鬼的右臂。
斷命鬼豈是省油燈,頭一招的主要目的是誘敵,一瞥小俠左掌格手,陡地一聲短叱:「小子納命!」
全身凌空後斜上空,雙臂上舉,雙腕成鉤,十指簧張,急若流星隕落,向羅俊峰雙眼點至,羅俊峰一見對方凌空雙臂平伸,勁道煞是鋒銳猛厲,心中微微一怔,輕敵之心立即收起,單掌上舉「霸王託塔」將乃師混元罡功透臂迫出。
他先硬與下擊的兩股指罡碰撞,接閃身右躲,反身掌腿齊出,上掌拍向全身凌空的斷命鬼背脊,下腿上踢,目的在於踢中對方雙足心。
這一招乃採自百禽掌法中「猛豹掠樹」最厲害的殺著,斷命鬼若被踢中或被擊中,不但全身被震飛,且有碎肺傷亡的危險。
可是,斷命鬼是何等人物,雖名排老六,天山七鬼若無真才實學,怎麼能在綠林道上永立領導地位?
當他雙掌劈出,突被對方病小子上迎的一股勁道阻隔,這一來他豈敢再事運勁向下壓,只見他雙掌猛縮,人如巨鶴瀉落,掠到前面丈遠地上,堪堪閃避小俠致命的絕招,說險也真是險到了極點。
羅俊峰一瞥對方竟能從容逃過,哪敢稍露空隙,予對方喘氣的機會,陡的一聲長嘯,聲若龍吟虎嘯,嘯聲猶搖曳長空,他的人已縱到斷命鬼身旁,與他又鬥在一起。
在場黑白雙方,見狀莫不觸目心驚,有些早知道小俠底子的當然是在意料中,但也不由怔愣不已。
約莫過了一盞熱茶工夫,兩人已交換了二十來招,仍然平手,看不出哪方有些微破綻來,柴樵叟自始至終,眼睛從沒閒過,這時,細聲向月裡嫦娥陸玉華說道:「娃兒,我看你該去替他下來了。」
此語一齣,陸玉華心中暗驚,很快移目注意鬥場,雙方劇鬥依舊,何以柴樵叟會叫她去接替羅俊峰呢?
月裡嫦娥詫然問道:「為什麼?」
「我看他不行了,你不見他的功勢已不如先前那般凌厲嗎?」
月裡嫦娥哈哈笑道:「老前輩,你看走眼了,好戲已快上演,更換的應該是對方哩。」
月裡嫦娥這話剛出口,柴礁叟來不及陣看鬥場時,驀聞一聲慘叫,接著就是一陣哈哈長笑,陡見眼前白光一閃,前面已俏生生立著病書生羅俊峰來。
柴樵叟連考慮的時間都來不及,對方陣上黑影晃動,注目一瞧,夜啼鬼懷中已抱著一個人,不用說就是斷命鬼段環,看樣子傷勢極重,雙臂已下垂,看來已脫了位,這是奇蹟,奇蹟,對於柴樵叟來說。
驚訝的不僅是他,對方在場諸人,哪一個不是頂呱呱的絕頂高手,竟沒有一人看出,斷命鬼是怎麼受傷的。
當然,有誰能看得出來,除了身受其害的斷命鬼和發掌傷人的病書生,羅俊峰早恨透了這幹不守江湖道義的敗類。
為了不驚世駭俗,開頭用了雜陣的招式去對付他,及至後來,在眾人不留意間,暗聚先輩異人瘋道人的絕學,單掌蓄集七成功力,一掌劈去。
斷命鬼的武功再高也不會料有此著,與乃兄陰狹鬼一樣雙掌一迎,結果與陰狹鬼遭了同樣的命運。
這一來,全場震驚,黑道六位高手怒得齜目咧眼,只聽「哇哇」喝叫連天,倏見黑影閃晃,六人已將柴樵叟等三人環圍在核心,看樣子真要來個群攻了。
柴樵叟一聲震天長笑,將全身內功聚在丹田發出,其聲震得遍山撼動,迴音蕩震,草木飄動,群鳥夢醒,萬籟竟似在剎時間驚醒,奇雲谷恢復了熱鬧。
柴樵叟內功修為已達一個甲子以上,這是他怒極的狂笑,自他出道至今,從不見過這種卑鄙的行動。這一嘯叫,正代表了他的心意,也暗示著奇雲谷的風雲。
柴樵叟狂笑畢,寒氣逼人的光芒,宛如千把利劍,進發而出,瞪往來人,嘴角冷意甚濃,冷冷地說道:「這倒省去老夫不少班煩,峰兒請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