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抱拳一揖,頭是低下去啦,可是那對黑白晶亮的秋波,卻吊瞧著羅俊峰,做了鬼臉,羅俊峰一瞥,禁不住地笑出聲來。
陸玉華一見把他逗笑啦,也嗤嗤一聲,大笑起來,兩人頓時像傻子似一般,你望我笑,我望你笑,一時笑聲不絕。
夕陽已慢慢在山峰頂隱沒了,夜色朦朧,山風更勁,吹得遍山樹葉不住慼慼喳喳的響,給這名山平添一股寂寞陰森之感。
羅陸兩人經過了不少迂迴曲折的羊腸山道,已走進了深山,雖天色已漸將景物染黑,但以兩人練有夜眼,尚不至於看不見道路,尤其山道旁的怪石林立,有如獅虎相博,又如猿猴嬉戲,兩人邊行邊瞧,不覺減少很多疲倦。
兩人已經大約行了兩個更次,越過幾個山峰,不但路上沒碰見過一個行人,連一戶住家也沒有。
而此時夜已經深了,倘若再不發現住戶的話今夜便果真要落宿山間,與山風共宿,與蟲獸搏鬥了。
此時羅俊峰有點沉不著氣,向月裡嫦娥陸玉華埋怨道:「華姐姐,都是你使性,你看我的話應驗了吧,今晚我們只有喝西北風,蓋天被,睡草床了。」
陸玉華心裡頭也著急後悔得不得了,可是嘴巴卻硬是不認輸,立刻反駁道:「這不很好嗎?人生那有這種機會,你不感謝哉已夠無禮,還好意思埋怨?」
這那象明理的人說的話,簡直是強詞奪理,硬佔便宜嗎,羅俊峰早對她沒辦法,聽她一說,立即回答道:「我的好姐姐,我太感激你了」,說至此突然停下來,凝聽一下,說道:「華姐,你聽見沒有,有人在山裡朗頌古詞哩。」
月裡嫦娥一聽,搖搖頭,說道:「沒有呀!峰弟你別太神經過敏啦,這樣晚了還有人在深山裡頭朗頌古詞,這不成了瘋子,我看你大概太緊張了。」
「不,現在還清楚的可以聽見,不信我將那人郎頌的詞念出來給你聽好嗎?」
「真的?我不相信,好吧!你念給我聽聽,別胡亂造謠瞞我噢。」陸玉華還是不相信。
羅俊峰道:「上面的我沒聽到,我把我聽到的告訴你,那人吟的是‘予猶凍江歸去了,寒江焉能獨釣。’」
「聲音拉得很長,一字字念得很清楚,這般強勁山風能將聲音傳出這麼遠,且字字清晰,那人內功怕已臻化境,若我推斷不誤,起碼已有將近百年的修為。」說到這裡歇了一下,像是思索著什麼事似的,然後繼續說道:
「如果那人是敵,那太可怕了,奇怪!這種地方,這個時候,竟有這般絕頂武林人物在此,我們不多加謹慎可不行了。」
月裡嫦娥看見他那般鄭重其事,毫無嬌作,不由相信他的話,並且對這位弟弟的武功,更加一深層認識與讚佩,遂說道:
「這樣更好,我們正好愁不見行人,現在何不馬上循聲走去,敵我現在不必想他,到時見了再見機行事未遲。」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羅俊峰的同意,兩人私語細商一下,立即展開絕頂輕功,向發聲處飛馳而去。
這時山風更急了,剛才那吟之聲,戛然而止,四周除了呼呼勁風響聲,萬簌已靜,好在羅俊峰對目標判定很準,否則夜裡飛奔,很易錯失方向。
兩人狂馳飛奔了一段時間,羅俊峰很快地停下來,阻止陸玉華再往前去,並細語道:「華姐姐,若我推測沒錯,應該在此附近,我想還是小心點為妙。」
羅俊峰話剛落,驀然一個蒼老的聲音,發自兩人背後,道:「何方貴客光臨奇雲谷,老夫已在此恭候多時了。」
羅陸二人猛吃一驚,兩人閃電般乍分而開,倏地旋身一看,又是一怔,後面空空的不見半個人影。
莫非鬼魑?這個念頭剛掠進腦海,倏的眼前黑影一閃,一個蒼老的哈哈笑聲剛落,兩人面前已立定一位老者。
只見老者身穿短衫,鬚髮雪白如銀,雖夜裡不能清晰的看出所穿衣衫的顏色及臉孔的模樣,但這老者就是剛才吟詞的人,由他話裡更可以知道他居住在這附近,這地名定叫「奇雲谷」無疑,唯一無法猜測的就是這老者是敵?是友?是正?是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