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蒙面女子,正是神秘莫測的「失魂人」。
「失魂人」何以會在暗夜之中,來到這白骨如林的韓莊,而且哀哀而慟,實在令人無從想象。
「失魂人」似乎餘哀未盡,聲音略帶酸楚的道:「不錯,是我,孩子!」
韓尚志愕然了半響之後,才又開口道:「剛才的哭聲是前輩
「不錯!」
「前輩何以會駕臨這半成廢墟的莊院?」
「我不是說過我與你家有極深淵源,此來是憑弔死者!」
韓尚志鼻孔一酸,但已流不出淚水,因為淚已盡了,哀聲道:「前輩與寒門究竟有什麼淵源!」
「這個,日後自知!」
韓尚志呼吸為之一窒,指著靠右的一具白骨道:「前輩知道他……」
「你師叔‘毒龍手張霖’的遺骸!」
韓尚志以一種激奇而又駭然的目光,瞪視著「失魂人」,他知道唯一能解開師叔「毒龍手張霖」自決之迷,和他死前所說的—切令人莫測的話,只有「失魂人」一個人,她似乎對一切瞭若指掌,但又諱莫如深。
當下明知「失魂人」不可能會告訴自己,但又蹩不住滿腹的存疑,激動的道:「前輩的舉止,令人莫測高深?」
「孩子,勢逼處此,不得不然,但,揭開這個謎的時間不會太長了!」
「晚輩目前只希望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你說說看?」
「師叔‘毒龍手張霖’自決之時,曾經喃喃祝告說,弟子今日才能全師命,他死,是為了全師命,晚輩無法索解這個迷?」
「失魂人」悽然一嘆道:「你師叔的做法是對的,然而
「怎麼樣?」
「他死得太冤枉!」
「為什麼?」
「他泉下有知,當永遠不得瞑目!」
「為什麼?前輩還沒有說出原因……」
「失魂人」的身軀,在不停的震顫,顯示出她內心的激動,久久才道:「孩子,你師叔直接是死於仇人的奸計,間接的可以說是死於師門的嚴律!」
韓尚志茫然的道:「晚輩仍然不懂?」
「我只能說到這裡,而且已經過份了!」
「晚輩希望知道先父的師門?」
「我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不能,為什麼……」
「孩子,平靜些,有一天你會全部瞭解的!」
「什麼?」
「晚輩師叔在臨死之前,叮囑不許報仇,不許收屍,這又為了什麼?」
「照他當時的想法,是對的,可是,他至死猶不知他完全錯了!」
「錯在何處?」
「這個,……孩子我說得太多了!」
韓尚志元可奈何的喘了一口長氣,仍不死心的迫問道:「前輩在當時既然對—切事瞭如指掌,為什麼不阻止晚輩師叔尋死?」
「孩子.我料不到他會那樣做啊!我可以告訴你,你師叔‘毒龍手張霖’的槓死,我心中的難過,並不亞於你。明白嗎?」
韓尚志愴然點了點頭,這是下意識的—種動作,其實他心中根本不明白。
「失魂人」接著又道:「孩子,當你有朝—日手刃親仇之後,重整韓莊。礆收這些臼骨!」
韓尚志咬著牙點頭道:「是的,晚輩早巳作此打算!」
「我該走了,你也不要在這裡多逗留……」
「前輩要走了?」
「哦!還有—句話要囑咐你!」
「前輩請講?」
「大荒山上,你與吳小眉姑娘訂了終身,是否感覺太過委曲:「
「這……這……」
「你只管說出你心中的話?」
韓尚志心裡暗道:「這全是你—手造成的.反正木已成舟.委曲了又怎樣.這一問豈非是多餘,當下淡淡的道:「委曲談不上,只是晚輩怕誤了吳姑娘一生的幸福!」
「孩子,吳小眉會是一個好妻子?」
「我想是的!」
「希望你不要辜負了她的愛,同時謹記住不孝有三的古訓!」
韓尚志苦笑了一聲道:「晚輩記下了!」
「孩子.珍重!」
話落人杳。
韓尚志木然了片刻之後,站起身來,拂去廳壁上的積塵、那代表著死亡和恐怖的‘血骷髏’標誌,呈現眼簾。
血液跟著—陣沸騰,俊目之中,抖露出一片濃厚的殺機。
他重行跪了廠下去。祝禱道:「父親.師叔英靈不遠。不孝兒手刃仇人之後。再回來礆葬遺骨!」
祝畢之後.懷著萬分創痛的心情,離開韓莊,馳赴「鬼堡」。
他想起了情重如山的東方慧,他愛她.生死不渝。然而現在,他要去報仇,去殺她的父親,造物主的安排,確實太殘酷了。
他反仇的決心,堅如鐵石,可是,人,總是人,在心靈上,他無法避免痛苦。
他多麼希望、「鬼堡主人」不是自己的血海仇人,可是,事實都粉碎了他個幻想。東方慧沒有提出反證。
「報仇之後,一死以謝紅顏知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