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眼看得所有的人頭皮發作,渾身起栗。
怪人的目光,最後落在韋逸民的身上。
韋逸民不由自主的連退數步,身形已在微微發顫,以他的功力,竟然看不出這怪人是如何入場的,舉一反三,對方的身手不言可喻。
怪人聲如悶雷般的道:「你小子頭戴金冠,身穿錦袍。不倫不類的,莫非是天南—派掌門人?」
韋選民悚然一震道:「不錯,本人正是‘幻魔宮’掌門帝君!」
「帝君!哈哈哈哈!」
這一聲哈哈,震得在場的高手,一個個面色灰敗,氣翻血湧,連韋逸民也感到心悸神搖,原來受傷的三長老,吟!吟!吟!跌坐地面。
幸而這怪人只笑了數聲,便已止住,否則單隻笑聲,就足以使不少人受傷。
韋逸民硬起頭皮道:「請教閣下尊號如何稱呼?」
「你不認得老夫?」
「恕在下眼拙!」
「嘿嘿嘿嘿,老夫出道之時,你小子大概還不曾投胎,‘混世魔王’就是老夫,聽說過沒有?」
「混世魔王」自報名號,震得在場的高手骨軟筋酥。
「混世魔王」一甲子之前即已失蹤江湖,但魔王之名.在數十年後的今日,仍深深地震撼著武森人心。
其功力之高,無法臆測,喜怒無常,做事全憑好惡,殺人於舉手投足之間,傳言之中,武林尚無一個足以擋他三招的高手,黑白兩道,聞名喪膽。
六十年前,泰山日觀峰舉行群英大會,與會的高手,數以百計,就在天下第一高手產生之際,「混世魔王」不速而至,兩個照面之間,把天下第一高手震落峰頭,群雄譁然。群起而攻,盞茶工夫不到,屍積如山,日觀蜂頭,血流成河……
武林中有那曾經目睹當年恐怖屠殺的老一輩人物,談及此事,餘悸猶存。
就在那役之後,「混世魔王」絕跡江湖。
想不到六十年後的今日,這魔王重臨江湖,而且,他竟然出手救了「冷麵人」,這事的確令人費解。
空氣沉凝得使人透不過氣來。
「混世魔王」略思沉默之後道:「老夫六十年前立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算是爾等造化,與老夫快滾!」
眾人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混世魔王」居然放下了屠刀,登時如鬼門關裡脫身,紛紛彈身狼狽遁去。
「混世魔王」哈哈一陣狂笑,一閃而逝。
不遠的林中——
韓尚志倚樹而立。
旁邊站著一個美如天仙的婦人,她,正是「陰煞莫秀英」。
「陰煞莫秀英」婿然一笑道:「冷麵人,柳林渡外,你救了我一次,現在雙方扯直,也不欠誰!」
韓尚志心中萬分不願意受人恩惠,尤其是女人,然而他現在無話可說。
「陰煞莫秀英」又道:「這是適逢其會,我師徒前往‘鬼堡’,途經此處……」
韓尚志一徵道:「令師是誰?」
「混世魔王!」韓尚志又是一震,他想起途遇「紅娘子東方菱」,被假「血骷髏」擊成重傷,「混世魔王」忽地現蹤,驚走了假「血骷髏」,方始保得一命,想不到「混世魔王」曾是「陰煞莫秀英」的師父、不由脫口道:「令師是‘混世魔王’?」
「不錯!」
「令師徒要赴鬼堡?」
「不錯,去救我丈夫!」
韓尚志心念電轉,「混世魔王」既是「明煞莫秀英」的師父,而且使假「血骷髏」望影而逃,功力可想而知。如果她師徒此去「鬼堡」,真的「血骷髏」萬一不敵喪命的話,自己的血仇豈非落空,但自己目前功力未復,神功未競,報仇談不上,又無法阻止別人不去……
但他又立刻想起「鬼堡主人」駭人的功力,和「鬼堡」的佈署,憑她師徒要想救人已屬不易,傷人恐怕更談不上。
心念未已,人影晃處,一個金箍束髮的高大獰猛怪人。出現眼前。
「陰煞莫秀英」·喜孜孜的道:「師父,事完了!」
「喂!為師的誓言所限,不曾殺人,只把他們驅散了事!」
韓尚志這才知道跟前的怪人就是「混世魔王」竅喜不曾殺人,將來自己仍可重找韋逸民一干叛徒,以正門規。
當下向「混世魔王」一拱手道:「在下謝過相救之恩!」
「混世魔王」嘿的一笑道:「沒有那回事、老夫無意救你。是我徒兒發現你受難,為報日前,你對她的援手之情。要老夫出手罷了!」
說著轉向「陰煞莫秀英」道:「這娃兒很像你師兄高士奇。」
「陰煞莫秀英」笑態一斂,黯然道:「是的、師父!」
韓尚志方知「陰陽雙煞」原來是師兄妹為夫婦。
「混世魔王」又道:「他不會死吧?」
「徒兒已給他服下了‘歸元金丹’!」
「歸元金丹。你這丫頭倒是大方得緊,為師的竊一甲子歲月,練了三粒,你自己服了一粒,還送他一粒!」
「陰煞莫秀英」尷尬的一笑道:「師父我們該走了。」
「走吧!」
師徒兩人,閃身出林而去。
韓尚志默然望著這一對煞星師徒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