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全幫上下。敵愾同仇,遲早仍是無法避免的事,他不敢往下深想。那後果著實可怕。
韓尚志成竹在心,倒是泰然若素。
叢林之內,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大廟。
廟門之上,—塊巨匾,泥金剝落,但仍可辯認出是「靈官廟」三個大字。
將及廟門,—箇中年丐者,急步而出,單膝一曲,道:「弟子江分舵舵主邱成,恭迎長老法駕!」
「南丐」—抬手道:「邱舵主免禮,酒席擺好了沒有?」
邱成起身,遲在—側,恭謹的道:「已經齊備多時!」
「好。帶路!」
三人魚貫進入廟內。轉過兩重院落,來到正殿之上。
所經之處,所有的丐幫弟子,全都以大禮參拜「南丐」。
韓尚志所看到的.卻是—些略帶驚異的仇視的眼光。
正殿供桌之上,擺了十幾個盆碟,旁邊置了一罐酒,泥封未除。
「南丐」輩份極尊,而且生平不拘禮俗。向陪侍—側的邱成道:「通通離開,我要單獨與這小兄弟痛飲一番。掌門駕到之時。再通知我!」
「遵命!」
分舵主邱成施禮退出殿外,其他在四周的弟子,也紛紛起身退開。
「南丐」一拉韓尚志道:「小兄弟,坐下!」
兩人相對坐定之後,「南丐」用手輕輕拂去泥封,—股酒香。撲鼻而起,韓尚志不由脫口讚了一聲:「奸酒!」
「南丐」狂飲數碗之後。似乎暫時忘記了現實。毫興大發,談笑風生。
半個時辰之後,只聽外面高喝一‘聲:「掌門人駕到!」
「南丐」擲碗離座,老臉—陣抽搐,向韓尚志苦笑—聲道;「小兄弟,你我緣盡於此!」
韓尚志微微—笑,也跟著站起身形。
—陣雜踏的腳步之聲傳處,人像潮水般向殿前院落之中湧進c
當先—個年在五十上下的丐者,面目威稜,逕直朝正殿走來,後隨十六個老年丐者、原先跟隨「南丐」的十二個,也在其中。
其餘的丐幫弟子、朝院外的四面散開,剎時築成了—圈人牆。為數不下二百人之多,但除了腳步聲之處,再也沒有其他聲息。
「南丐」搶前王步。道:「趙非參見幫主!」
「不敢當長老大禮!」
為首的威稜老丐、急阻止「南丐」行禮,轉身面對韓尚志道:「你就是‘冷麵人韓尚志’?」
韓尚志冷冷的道:「不錯!」
「四十年前今師‘魔中之魔’與本幫的—段過節……」
韓尚志不持對方說完。接過話頭道:「由本人了結!」
殿內殿外,無數雙閃射著仇焰的眼睛。全集在韓尚志身上。
丐幫掌門一抬手道:「請到院地之中講話!」
韓尚志身不晃肩不搖,一閃便飄落院中。
這一手功力,看得丐幫高手心絃為之一震、
丐幫掌門緩步落入院中、十六個老丐,手執打狗捧。在掌門身後一字式排定,「南丐」面色凝重十分的站在掌門人的右側方。
空氣在這—刻之間,驟呈緊張。
丐幫掌門目掃全場一週之後,發話道:「韓少俠願代先師了斷四十年前的那一樁血債?」
韓尚志點點頭道:「師債徒還,名正言順,但不知貴幫準備如何了結?」
「血債血還!」
「不死不休?」
「不錯!」
所有在場的丐幫高手,面上全現出悲憤之色,一付躍躍欲試之態。
丐幫掌門一頓之後,又道:「本幫棄徒‘天星丐伍七’,仗‘天齊教’之勢,欺師滅祖,韓少俠義伸援手,說起來對本幫有恩……」說到這裡,話鋒一頓,接著又道:「但三湘分舵血案,乃是本幫歷代幫主遺命非索討不可的債……」
韓尚志依然冷漠平靜的道:「掌劈‘天星丐任七’,在下基於老哥哥趙長老的交情,掌門人不以越姐代皰見責,已屬大幸,恩字決談不上,至於先師昔年的欠帳、貴幫索取理所當然!」
這—番話,義正辭嚴,聽得在場的人全為之動容。
「南丐」面無表情,但內心卻難過已極。
丐幫掌門面色—沉道:「話已說明,敝幫要得罪了!」